"……清河郡盐引之事,已安排妥当。赵家出力,王家居中,县衙配合,三方共分此利。然御史台有人盯上此事,需早做处置……"
后面还提到了一些人名和数字,我看得似懂非懂,但有一句话让我心头一凛:
"……此人若不除,必成大患……"
"此人"是谁?郡守?
我翻到信的最后,发现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比正文淡,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附:赵家与郡守夫人旧情一事,可作为要挟之用……"
我的手微微发抖。
这封信……是王家的内部通信?
郡守当年是从王家偷出来的?
如果这封信落到御史台手里,王家光是"私吞盐引"一条,就够喝一壶的了。更别说后面那行字——这是在把郡守夫人和赵德昌的私情当成把柄用。
难怪郡守被贬。
难怪王家要置他于死地。
难怪……小翠会死在枯井里。
---
我把这封信收好,锁进抽屉最深处。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郡守为什么要把这东西给我。
这不是底牌,是一颗炸弹。
一旦引爆,王家、赵家、县衙……凡是跟这封信沾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可问题是,这炸弹的引线在我手里,炸不炸、什么时候炸、怎么炸——全都由我决定。
郡守把我当棋子。
可他没告诉我,这颗棋子可能比他自己还危险。
---
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天已经黑透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很累。
穿越到这个世界,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开个诊所,治几个心病,顺便攒点积蓄将来跑路。
可现在呢?
郡守把我拉进这滩浑水,王家的刀子悬在头顶,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戴斗笠的人随时可能找上门来。
我图什么?
"林大夫?"
敲门声响起,苏婉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她端着一碗热粥进来,放在我桌上。
"您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她说,"我给您熬了点粥,趁热喝。"
我看着碗里的粥,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谢。"
"不用谢。"她在我对面坐下,托着腮看我,"您是在想事情吧?"
"嗯。"
"想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说……一个人,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要往里跳,傻不傻?"
苏婉清想了想。
"那要看是为了什么跳。"
"为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自己,"她说,"那就是傻。如果是为了别人……"
"为了别人呢?"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
"为了别人,就不叫傻了。叫……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