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胎记……青竹手腕上的梅花胎记……

她缓缓坐回椅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带着几分讽刺。

青竹手腕上的梅花胎记和侯夫人一模一样……难道青竹才是？不，侯夫人明明说苏清婉是她女儿。可如果青竹才是……那苏清婉又是谁？

“苏清婉什么反应？”她问，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苏清婉先是一愣，然后哭着喊‘娘’。”陆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两个人抱头痛哭，说什么‘这些年委屈你了’、‘娘一定会补偿你’之类的话。侯夫人还说，只要沈时宜死了或者病倒了，她就能名正言顺地让你让位。苏清婉听完，眼睛都亮了。”

“后来呢？”她睁开眼。

“后来侯夫人让苏清婉先回去，说自己要去佛堂静一静。苏清婉走的时候，脸上那叫一个得意。”陆衍顿了顿，“不过侯夫人没去佛堂。她换了身素净衣裳，带着刘嬷嬷从后门出去了。”

沈时宜眸光一凛：“去了哪里？”

“往西边去了。我跟着走了一段，发现是去城外南边的方向。我不敢离太远，就先回来了。”

城南？那里有陈氏的坟，以往侯夫人也常命人前往祭拜。如今侯夫人刚向苏清婉提及换子之事，此时却要去祭拜陈氏？

“不过刚刚我发现她们回来了，还带着像一包土还是什么东西进了库房，我没啥时间了我就先来看看你马上回去！”

“陆衍，”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后面有空帮我在府里查一些人。”

“谁？”

“二十年前，为侯夫人接生的稳婆、太医，还有在场的丫鬟仆妇。可以的话，越多越好。”

她顿了顿，指尖攥紧白玉葫芦：“我要知道，这桩换子阴谋的全部真相。”

陆衍的身影渐渐消失：“知道啦，我先回去身体休息会儿！”

第二天一早，李管家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脸色比昨日更古怪。

“夫人，”他把册子递过来，“库房的出入记录，老奴又查了一遍。有几处对不上，老奴还在核实。”

沈时宜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点点头：“继续查。”

李管家应了一声，却没有走。

“还有事？”沈时宜抬眸看他。

李管家迟疑片刻，低声说道：“老奴昨日外出查账时，发现了一桩怪事。二十年前侯夫人生产时请的那位接生嬷嬷，名叫王嬷嬷的，大家都说她早已去世，可老奴前几日在城南却看见了她。她还活着。”

沈时宜的手指猛地收紧。

当年的接生嬷嬷还活着。她知道侯夫人生的是男是女，她知道换子的真相。

“地址呢？”

李管家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过去：“老奴已经让人盯着她的住处了。”

沈时宜接过纸条，小心收好：“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老奴明白。”李管家躬身退下。

——

午后，沈时宜带着青竹去了库房。

这几日查账，她发现库房的出入记录有好几处对不上，尤其是药材那一块，数目混乱，经手的人也说不清楚。她一直想亲自来看看。

库房里，赵婆子正在打瞌睡。看见沈时宜进来，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夫……夫人来了？”

沈时宜没理她，径直走向存放药材的架子。她翻了翻上面的匣子，发现有几味药的标签和内容对不上。红花装在枸杞的匣子里，麝香混在银耳中间——这哪里是管理库房，分明是故意混淆。

“赵妈妈，”她转过身，“这些药材，是谁经手的？”

赵婆子脸色煞白，支支吾吾：“是……是孙厨娘……她说厨房要用，让老奴先备着……”

“备着？”沈时宜冷笑一声，“红花和麝香，厨房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赵婆子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青砖上：“老奴不知……老奴真的不知……孙厨娘说，是刘嬷嬷吩咐的，老奴不敢多问……”

沈时宜盯着她看了许久，没有再追问。她走到西墙那排柜子前，随手打开几个，发现里面的东西和标签也对不上。有些匣子是空的，有些装着完全不相干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