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时游手臂一扬,将握在手里的痒痒挠朝着关顺逃窜的地方扔了出去。
这时,院门忽的被人由外而内推开了。关顺躲闪不及,瞬间被其中一门扇到了角落里。
而那门即将完全打开,门口来人,竟然是楼含真!
越时游喊道:“快躲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含真将身一侧,那痒痒挠就从他面前飞过,掉在地上,好歹人是躲了过去。楼含真一手怀抱着一大卷纸张,一手将地上的东西拾起。
这时,关顺捂着额头从门后荡了出来,“越兄你是疯了吗!怎么逮着我就打!”定眼一瞧,瞧见了站在院门口的楼含真,关顺咧牙吸气,一见他火就来了,是不是在笑话他呢?
于是他张口便骂:“你这下贱的赔钱货,这是……”
话音未落,关顺眼前一花,脸颊一歪,竟是被越时游狠狠揍了一拳,他指骨捏得咔嚓作响,冷冷道:“长陵,长陵!来人!快!把他给我赶出去!”
长陵从外边跑了进来,手里还抄着一把半人高的扫帚,闻言眼睛一亮,“是!”
他拿着扫帚左右敲打,全挑着痛处下手,关顺一边嚎叫一边被赶出门,隔了很远,还能听到他的骂声。
越时游觉得下手还是轻了:“明天就去门口摆个牌子,就写狗与关顺不得入内。”
送走了这个麻烦精,他转而对楼含真微笑道:“夫子来找我,是有何事?”
“的确有事。只是……”楼含真半垂着眼,却没说是什么事,“世子,确定要这番讲话?”
越时游心还在扑通跳,他光脚踩地,上衣也系得松松垮垮,几番激烈追逐间,衣领滑落肩头,形容狼狈。他道:“是不妥,夫子容我片刻。”
将人请到了屋里,越时游转去屏风后头,先披了件外裳。只是梳头一事他属实不会,只能勉强对着镜子,梳了个歪歪斜斜的辫子,就此作罢。
再转出屏风,楼含真姿态同先前竟然无差,气质清清凌凌,听见动静,微微侧身望过来。一瞬间屋里的空气都变流通清新了,越看越觉得他是个才貌双绝的好儿郎。
楼含真将带来的那卷纸张展开,越时游瞧着眼熟,不是他上次借口拿过去的文房四宝又是什么?他道:“这是?”
楼含真继续道:“方才,那位公子来访,见了这些物件,劝诫我说,既然我入了孔孟之门,就不该在这些寻常之物上有所攀比。这些宝物加起来,的确顶得上我好几年的笔墨费。我觉得他说的有理,楼某实在消受不起,思来想去,还是将这东西还给世子为好。”
好了,他这么说,发生了什么事情越时游已经知道了。不消问,这厮定然是说了些污言秽语,类似他这样的低贱之人怎配用这些好东西、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要脸云云。
楼含真又不好同粗陋之人计较,只能自己默默消化了。
但他不计较,不代表越时游不会计较。欺负人都欺负到他面前了,不能忍。
越时游心道:“文人就是这点不好,端着习惯了,连气狠了也只能骂个‘放肆’出来,时间久了,可不得把人憋坏了。”
他脑补了一下楼含真指着他,对他喊“放肆”的情形,这样完全没有杀伤力啊!
于是他好脾气道:“既是送给夫子的,岂有还回来的道理,夫子你就安心收下,关顺那狗……那人说的话,你就权当没听见,我会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