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要听。”越时游顿了一下,偷偷看楼含真的脸色,道,“我从前说的那些,你也一个字不要听。不过,我先前说会助你入京赶考,我不会忘,这个,你可以听。”
楼含真垂眸,衣袖上不知何时落了根细细的发丝,不仔细瞧根本瞧不出来,他睥睨片刻,随手拂去了,淡淡道:“世子从那日替我解围之日起,就变得和从前很不一样了。这样待我,是因为愧疚?”
说到这话,越时游突然想到关顺说的那段话。
若不是今日关顺上赶来讨嫌,越时游还不知他们这事是如何的难以启齿。
楼含真竟也从未表露不悦,一次也没有闹,甚至没有主动提起。明明一清二楚原身闯下的滔天大祸,还能好好同他坐下,和气说话,心胸脾气都顶顶好了。
越时游脸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他先前刻意忽略了他们之间已经成亲的事实,可这事不是他想装傻就能当做没发生的。
本就是他有错在先,对不起人家。
更何况娶都娶了,他也断做不来始乱终弃的事。
这么想着,越时游试探地说:“当然不是!我落水时磕到了脑袋,从前的事,很多都忘记了。不过,作为已经死过一回的人,我竟像脱胎换骨了一般,你说怪不怪!”
楼含真丝毫不接他的话,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骗人。
但越时游没打算戳穿夫子那些没藏好的志怪小说。他道:“是,你读书人嘛,不信这些。我从前也不信的,不过现在……诶!我不想忆起我从前做的错事,只余悔恨,所以我想尽力弥补。夫子你读书多,想必也知道‘浪子回头金不换’的道理,你就当我是那回头的浪子,要的不多,只换一两金,如何?”
他说得诚恳,眼里仿佛也满是赤诚。楼含真莞尔道:“世子同我说这么多,想必对我亦十分信任。我又怎可辜负世子的一片赤子之心。”
越时游喜上眉梢,道:“夫子你真是我的知己!伯乐!”
同他聊完,越时游只觉得心里舒坦了一大截,近日来的郁结都消解了。
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还不如就这样像朋友一样相处着。
心情一好,他说话也轻快了些:“还忘了问,那竹园夫子住的可还好?可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
楼含真一一答道:“竹园幽静,不能比之更好了。东西也都很好,无需添置。”
越时游拍拍他的肩膀道:“那便好,夫子若不嫌弃,不如就一直住着,马上就要考试了,温书也需要有个好环境。待到夫子离开那日,我定温酒备菜,好为夫子送行!”
楼含真看向他自己肩上那只手,语气却无半分不妥:“那楼某多谢世子好意了,待楼某高中,再报答世子的恩情。”
“好说,都好说。”
越时游听得耳朵一红,他也没做什么吧?不愧是读书人,说话也太中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