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往府里走,关顺嘻嘻道:“成了。”
越时游早有预料,挑眉:“这么快?”
“是啊,越兄你真神了,这才第几天,你那个什么什么传,就火啦!”关顺言语十分得意,仿佛这其中也有自己的一点功劳似的。
原来,自那日越时游在茶楼中一战成名,过后泾阳城便不知怎的传出了仙人托梦的传闻。城中人都幻想着仙人降临自己梦中,好窥一窥神仙真容。
如今市面上的书店书摊、茶馆茶舍,都卯足了劲儿地想要续上仙人后面的故事。最先那家茶楼门前每天人满为患,门槛都给踩踏得低陷下去几分,茶楼更是生意暴涨,十分恐怖。
时机差不多了。越时游弯了眉眼,搂过关顺肩膀,道:“有笔稳赚不赔的好生意,你做不做?”
关顺欣然:“做!当然做!”
越时游于是招招手,关顺附耳过去,听他道:“这样,你……”
一番话下来,关顺已是震惊万分,呆傻一阵最后沉声:“越兄,你还是我兄弟吗?”越时游心猛一提:“……怎么不是。”
关顺仰天一笑:“你怎么现在变这么聪明!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替你办妥。开书店花的银子不多,这不难,难的是怎么卖,你这个故事绝对精彩,我要好好想想怎么弄才好,嗯对,我要回去问问我爹,他有经验。咱们也不要八二分了,就六四分,你六我四,如何?”
越时游一怔。他毕竟打算创业还债,也不好意思拿侯府的钱,没想到只是随口一说不想靠侯府只想靠自己能力挣钱,关顺就将银子的事揽了过去,解决了他没有本金的原始问题。
所以越时游提条件的时候,只要了其中二分利。他张口要拒绝,关顺一下子看穿他的意思,道:“我爹一直说我游手好闲,正事干不出一件,都打算将家里生意就交给姨娘的儿子打理了。这事要是办成了,我爹肯定高看我两眼,你可帮了我大忙!我这也就出了点钱和力气,挣钱的法子和故事,可都是你的主意,什么值钱我还是晓得的,你若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
春闱将近,拖延一天就少一天,留给他的时间不多。越时游没再推辞,感动道:“好!好兄弟!听你的。”
关顺哼道:“那是,我关小爷可是最讲义气……等等,越兄你那是什么眼神?快收回去,收回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口无遮拦,越时游已经习惯了,此刻甚至有些无语,道:“我能有什么眼神,你至于吗?”
关顺连连摇头,似乎真的染上了什么脏东西。
越时游自是不知,他那双澄澈眼眸真真厉害,偏偏看哪处看何人都是毫无保留地全然交付,看得人心都软了。
关顺办事麻利又妥帖,第二天他就带着人又上门来了。
这次倒畅通无阻。
长陵前日夜里回家照顾他娘,待他娘身子有所好转后,就被他娘催着回府了,他拗不过,于是今日一早就回清华园侯着了。
他还沉浸在楼夫子搬进清华园的极大震惊中,一见关顺,就如猫见了狗。浑身毛炸了起来。
关顺欠欠地道:“你家少爷让我进的。”
“你……”长陵又无可奈何,跟在人身后面急得跳脚。
越时游生怕两个人打起来,打发长陵去喂猫,自己则领着关顺在院里一阵穿梭,关顺看什么都稀奇:“越兄,你这院子里何时理了间书房?还挺像模像样。”
他说的,自然是清华园唯一一间书房,是专给楼含真收拾出来的一间书房,简洁宽敞,采光明亮。
窗边矮榻上安置着一方小桌,桌上散落着几张写了字的宣纸,许是有人曾在那里伏案书写过。
越时游脚步右转,将怀里抱着的一堆纸笔用具铺到屋内另一边的书桌上头,道:“就这儿!”
话音落下,关顺身后走出一名样貌清爽的书生郎,头戴儒巾,一身朴素青衣。
他对着越关二人点头示意,便拂袖坐在桌前。越时游道:“怎么称呼?”
那书生有礼道:“鄙姓崔。”
越时游点头道:“崔生,那我们便开始吧。”
干起正事,越时游表情便严肃认真起来。他清清嗓子开始口述,那崔生便左手揽袖,右手提腕,一刻笔尖不停地书写。崔生平日里多替人抄书或是代写,关顺就是在书行里找上的他,越时游也没有刻意说得很慢,他竟然也跟得上速度。
而关顺则百无聊奈地四处翻翻看看,不过自觉得保持了安静,不作打扰 。
日头渐移,至黄昏时,越时游终于停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崔生停笔,将最后一张纸连同左手边已经垒起的一摞纸张合起递给越时游。越时游接过仔细查了一番,内容准确无误。
关顺叉着腰,道:“结束了?”他接过那一摞纸,“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越时游拍了拍他肩,道:“这件事还劳烦你多费心……哦,对了,我早就想问了,你老扶着腰做什么?”
关顺嘴角一抽,顿时来了话头:“还说呢,我不是给你搜罗那什么春宫图嘛,结果昨夜那堆画册不知怎么教我爹发现了,好一顿抽我,我屁股现在还疼呢。”
越时游:“……”
忽然,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指尖一掐,指节上瞬间掐出道红痕,问:“你说送我的是什么书?!”
关顺一脸“你怎么如此大惊小怪”的表情,道:“就春宫图啊,你不……”
后面的话已经有些听不真切,天灵盖犹如一阵雷轰,将越时游劈得呆傻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