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成昀投其所好也不得其法,一身财力无处施展。又恰巧最近有一些游方道士上门游说,宣扬招魂术云云,于是全被忠远侯赶了出去。
还嫌府里不够乱的!
越时游每日练完字,就会抱着练好的字到书院门口坐着。
偶尔有胆子大的小孩上前撩拨他,他就板着脸装夫子考教功课,把人闹得脸红臊不过,看见他就躲。
这时,他就高兴了。笑得那模样,仿佛浑身羽毛都要被抖落一层 。
一直坐到日头偏西,他才会慢悠悠地起身回府。
之时,今日教得晚了些,待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暮色已经卷走最后一抹夕阳,越时游穿过黑漆漆的巷子,心底有些毛。
果不其然,等他走到巷口也不见府中马车,狭窄逼兀的巷子口,忽然挤满了扛着大刀的恶霸脸,举着火把邪笑。他被拦住了去路。
几个人有些眼熟,领头的却不是记忆里那个人,他开口便粗鲁地喊:“小子,蹲你几天了!总算在这儿逮到你!”
越时游后脑勺一紧,慢慢退后,道:“这位兄弟,我们认识吗?你若是要钱,管够,只要……”
后面的人拱火道:“你他娘的还装傻呢。上次我可见过你。”
领头的刀疤脸啐一口道:“哥儿几个别跟他废话,抓他回去献给老大!一人奖励一只羊腿!”
“是!”
“瞧好吧!”
领头的一扬大刀就冲上前,噼啪燃烧的火把紧随其后,在夜色中张牙舞爪地舔了上来。
然而,须臾过后,他们全都开始抱头在地上滚,他们手里拿着的火把火花四溅,火被引到他们身上,开始快速燃烧起来,烫得他们鬼哭狼嚎。
越时游没有一丝犹豫,抓住机会拔腿就跑。
冲出巷口不远,长陵见他着急忙慌出了一脑门汗,递帕子擦脸,问道:“少爷这么急做什么?”
越时游没打算把巷子里遇到土匪的事告诉他,接过帕子,叠两下又擦,问:“长陵,你今天怎么没到巷子口等?”
长陵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着这边宽阔,少爷就不用摸着黑上车了。”
越时游戳他的脸,“就你还想瞒着我?”
长陵才扭捏地道:“我是和他们打赌输了,今天要让少爷多走一段路。”
越时游趁机捏了一把,长陵像个团子,任由他揉圆搓扁,他才收回手道:“你先前可有见到什么人进了那巷子?”
“没呢少爷!我一直守着,一只蚊子都没见飞进去。”
越时游眸光一凛,蚊子是没进去,人全给放进去了。
那就有些奇怪了,按理说这只有一条巷子通向出口,不可能没撞见。
是巧合吗,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就像这次,他脱险得也太过容易,就好像有人在暗中帮他。
难不成真有仙人?
越时游满头疑问地回了府。
有了疑惑,先前没注意到的异样就变得格外突兀。
接下来,就连越时游经过的路上有一颗石子,都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眨眼消失。更别提那些锋利有危险性的物品,在他想用的时候,全都不翼而飞了。
先前他就总感觉身边有人在盯他,只不过这两天格外明显了些,而且看情况应当是友好的,十分注重他的人身安全。若他再看不出来,那可真是他瞎!
越时游借机设计抓了几次,然而除了书房盘子里的糕点少了,府中吵闹的鸟雀少了以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越时游:“……”
于是,越小世子前往千金阁,亲自买了几个杀手。
买凶杀自己。
他就不信了!以身为饵,这次还逮不住人!
深夜,越时游抬起被绳子绑了死结的双手,问对面几个木着脸的杀手:“一定要这样吗?”
几个人不约而同点头。
他又抖了抖身上的大红衣袍,被这红色闪了下眼,一头雾水:“这也是你们的手段?”
几人相视一望:“是,老大这么吩咐的!”
“行。”越时游主动将双手伸了出来,道,“那就绑,绑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