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那边传来一阵笑声，以及欢快的歌唱。

米迦勒抬起头，就看见小天使们东倒西歪的坐在地上，嘴里唱着赞美诗，甚至有几个天使蒲扇着翅膀飞起来，在天空中追逐打闹。

这群神志不清的天使很明显是喝多了。

然后祂又看见路西菲尔站在水池边，手里拿着一只杯子，那双灿金色的眼睛看着池水，眼神有些涣散。

拉斐尔站在他身边，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路西菲尔，”拉斐尔轻声说，“你喝太多了。”

路西菲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杯中的酒液还在发光，映在他的眼睛里。

“不多。”他说。

但他的声音已经有些飘了，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拉斐尔伸出手，想拿走他的杯子，路西菲尔躲开了，动作有些摇晃。

“我自己拿。”

拉斐尔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路西菲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头，看向水池，那些发光的、飘着花瓣的水在光里泛着粼粼的波光，美得不真实。

“这水……”他说，声音里带着酒后的慵懒，“能下去吗？”

所有天使都愣住了，天上飞的小天使一个没留神，撞在对方身上，然后像雨滴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摔在树上，摔在花丛里。

下水？下水干嘛？他不怕他的翅膀湿吗？

耶和华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唇角微微弯起。

“你想下去？”

路西菲尔侧着头想了想，然后他点了点头，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也许是因为他动作太大，让他头微微有些晕，整个人栽进拉斐尔怀里。

然后又将手放在拉斐尔的腰上，摇摇晃晃的站好。

“想。”他说，那个字拖得有些长。

耶和华笑了。

“那就下去。”

路西菲尔愣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真的？”

“真的。”

路西菲尔站在那里，看着池水，看着那些发光的、飘着花瓣的水。

然后他把杯子放下——动作有些急，杯子差点倒下，拉斐尔眼疾手快地扶住。

路西菲尔没注意这些，他甩掉脚上的鞋，因为醉酒，这个动作他做起来有些笨拙，然后赤着脚，踩进水里，然后向深处走。

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又抬头看看远处，像是在感受什么。

“暖的。”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惊喜。

拉斐尔站在池边，看着他，月光下，水光里，那个黑发的少年站在池水中，回望着他。

路西菲尔的眼睛里有光，有笑意，有酒意，还有别的什么——像是邀请，又像是依赖。

“你不来？”他问，声音轻轻的，比平时软。

拉斐尔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犹豫，脱了鞋，踩进水里，往里面走，水没过他的脚踝，没过他的小腿，没过他的膝盖，他走到路西菲尔身边，站在他旁边，很近。

水波轻轻荡开，花瓣在他们身边打着旋，路西菲尔看着他，他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水珠，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属于天国的气息，混着酒的香气。

“你担心我。”路西菲尔说。

拉斐尔点了点头。

“担心。”

路西菲尔的唇角弯了弯。

“不用。”

拉斐尔看着他，绿色的眼眸里有光在流动。

“为什么？”

路西菲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拉斐尔，看着那双温柔的、绿色的、从第一次见面就一直追随着他的眼睛。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他们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