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愣住了。

“路西菲尔——”

话没说完，路西菲尔的唇擦过了他的唇，很轻，很快，像是无意。

但那一瞬间，路西菲尔的眼睛亮了，那亮度不像平时——不是灼灼的、燃烧的亮。

拉斐尔站在那里，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路西菲尔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他的脸很热，他的心跳很快，他的手在发抖。

路西菲尔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骄傲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说不清的笑，像是偷到了糖的孩子，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的人。

“等一下。”他说，声音轻轻的。

然后他转身，往池边走去，拉斐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天使们在水中嬉戏打闹，你泼我我泼你。

那几个挂在树上的小天使张着嘴，浑身放松下来，很明显是睡着了。

路西菲尔走回池边，拿起那只放下的杯子，杯子里还有半杯发光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转过身，看着拉斐尔，目光穿过水池，穿过花瓣，穿过那些还在嬉戏的天使，穿过那些飘浮的泡泡，落在拉斐尔身上。

然后他走回去，一步一步，水波在他身边荡开，花瓣在他身边打着旋。

他走回拉斐尔面前，停下，然后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那发光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流下去，留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然后他放下杯子，杯子从他手中滑落，落在水里，轻轻浮着。

他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托住拉斐尔的后颈。

拉斐尔愣住了，那双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看着眼前那张越来越近的脸。

然后路西菲尔的唇落下来，落在他唇上。

温热，柔软，带着酒的香气。

有什么东西从路西菲尔的唇间渡过来——温热的，发光的，甜的。

是酒，那酒从路西菲尔的嘴里流进拉斐尔的嘴里，顺着喉咙流下去。

那感觉很奇——像是一道光流进身体里，又像是一团火在胸口燃烧。

拉斐尔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的身体僵住了，但他的心没有。

他的心在狂跳，在歌唱，在——

路西菲尔的唇在他唇上停留了很久，先是亲吻，接着是啃咬。

拉斐尔双眼有些迷离，几乎要滑进水里，但是被路西菲尔紧紧搂在怀里。

终于，路西菲尔抬起头。

那双灿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很近，很亮，带着酒意，带着笑意。

“好喝吗？”路西菲尔问，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沙哑。

拉斐尔站在那里，说不出话，他只是看着路西菲尔，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个人，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路西菲尔笑了，那笑容太亮了，亮得让水池里的光都黯然失色。

“那就好。”他说。

“走吧，”他说，“我们再去喝一杯。”

拉斐尔被他拉着，往池边走去。

他的脸很红，他的心很快，他的手被握着，很紧，他回过头，看了看周围。

那些小天使还在嬉戏，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加百列抱着花，安静地看着池水，唇角带着一点笑意，卡珊德拉靠在树下，闭着眼，抱着怀里的花环，闻着园子里风的味道。

而耶和华和米迦勒——

他们正在水池的另一边，耶和华正笑着对米迦勒说什么，米迦勒的脸红红的。

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一切事物都在耶和华的视线之下。

看着他们两个你一口我一口的喝酒，耶和华的心口微微有些发痒，也许祂应该学学路西菲尔，装醉直接吻上去？

是的，狡猾的路西菲尔没有喝醉，他在装醉，他在逐步试探拉斐尔对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