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殿里，笑声不断。

天使们在水中嬉戏，你泼我，我泼你，花瓣被溅得四处飞舞，落在水面上，落在羽翼上，落在发间。

加百列抱着花坐在池边，花吐出的泡泡飘满整个殿宇，在光里炸开，变成细细的光点。

卡珊德拉靠在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银色的眼眸，她望着远处，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切都很美好，一切都很欢乐。

但耶和华的目光，一直落在水池的另一边，落在那两个身影上。

路西菲尔和拉斐尔。

他们坐在池边的软榻上，靠得很近，简单来说，是路西菲尔将拉斐尔圈进自己的怀里，他手里又拿了一杯酒，正递到拉斐尔唇边，拉斐尔的脸很红，但还是低头喝了一口。

路西菲尔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然后就着同一个杯子，眼睛紧紧的盯着拉斐尔，对着他刚刚用的地方，把剩下的酒喝尽。

他的眼睛清明得很，哪有什么醉意。

耶和华的唇角微微弯起。

狡猾的路西菲尔，把拉斐尔哄成什么了。

祂看着路西菲尔再一次凑近拉斐尔，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拉斐尔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看着路西菲尔得逞的笑容，看着他的手揽在拉斐尔腰间，看着他们之间的气息越来越黏稠，越来越——

耶和华的心口微微发痒，祂转过头，看向身边。

米迦勒正坐在祂身侧，手里捧着一只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酒。

小半截淡金色的袍子在水里浮着，部分羽翼半浸在水中，天使们泼的水误伤了米迦勒，让祂金色的发丝有些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池中的热闹，唇角带着一点笑意，纯净得像天国的光。

祂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耶和华看着祂，那痒意从心口蔓延开来，蔓延到指尖，蔓延到唇边。

祂也想亲自己的爱人，祂也想把那个人搂在怀里，吻到祂喘不过气。

也许祂应该学学路西菲尔，装醉，然后直接吻上去。

耶和华笑了。

祂伸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米迦勒倒了一杯。

“米迦勒。”

米迦勒转过头，看着祂。

“吾主？”

“陪我喝一杯。”

米迦勒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已经喝了一半了——又看了看耶和华递过来的酒壶，犹豫了一瞬。

“我……已经喝了很多了。”

耶和华的眼睛微微弯起。

“很多是多少？”

米迦勒想了想。

“三杯。”

耶和华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让米迦勒的耳尖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