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鬼烟翻涌,飘向俩人面前聚拢,将视线阻挡不少。
鬼潮要来了。
晏温等不到他的回答,一把攥住身旁人的手腕反身向外跑去。然而前方也被绿烟封锁,将两人困住一片烟障中。烟雾越来越多,已经彻底分不清方向。
从烟中飘出如同走尸一般的魂魄,呈现半透明状,他们无脸无腿。在烟雾的映衬下,散发着幽火般的光,朝着二人接近。
晏温迅速掐诀一道护身法阵瞬间罩拢齐子衿,同时又用灵力唤出一把灵剑,警惕地环视着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魂魄。
这些魂体纯净,不带丝毫怨气,并非厉鬼。但却被莫名的力量牵引过来,不知是何人所作。
晏温迅速给齐子衿布下护身阵,警惕环视四周逼近的魂魄。“生魂投胎处在地骨吟阵中。”他厉声喝道,但这些游魂却毫无反应。
晏温瞥见一魂魄,脸上残存着生前的五官,这便是刚死不久,意识还有保存。便立刻将其拽过来问道:“谁让你们来的?”
那魂双眼空洞盯着晏温,嘴巴张着“啊啊”了半天也说不出个完整的话。
原是个哑巴鬼。
晏温松开他。这四周绿烟密不透风,方位法宝也失灵,更何况照自身记忆走出去。
地骨吟位置变幻莫测,此刻只能等待烟雾消散后,寻日月方位才可脱身。
乌泱泱泛着绿光的透明魂魄晏温与齐子衿面前绕成一个圈,晏温挥动一剑将其击退几步,无伤及魂魄彻底打到魂飞魄散。
这些魂多是些等待轮回的凡人魂体,他不能下杀手。他们没有作恶没有怨念,等到地骨吟大门再开便可进去投胎。事到如今,自己也不能携带师尊到处走动,若是误入到了中心位置,再想出来便是个麻烦。
起身剑光划圈撑开一个护罩,隔绝外围的魂魄。
“脚下。”齐子衿提醒道。
霎那间,无数透明鬼手破土而出,无视护罩,向上疯狂捞抓两人的双脚,像是要将他们拉入地底之中。
晏温闪身至齐子衿身前,挥剑斩断鬼手。然而断腕处瞬间又再生,鬼手反而长得更长。
“这里是一直长鬼手吗?”齐子衿踢开一只手,问道。
“不是的,地下是地骨吟禁域,魂易入难出,会造成这样,多是地骨吟境内出现了问题。”
晏温又斩断几只鬼手,但却无济于事。
从前他也见过鬼手冒出。不过那时是魔尊将生魂丢入后再捞出而带动的整个结界松动。
难道魔尊在附近?
思考间,一只鬼手已窜出齐子衿脚踝,猛地向下拽去。
齐子衿只觉得刺骨的阴寒直透骨髓,随之,是剧烈的抽离疼痛,好似将他的魂魄硬生生从体内剥离而出。
此刻地面已经无法驻足,晏温斩断那只鬼手,拦住齐子衿腰身,脚尖点足上了枯树。
魔与仙本就不对等,何况还是个未被真正发觉的鬼气,护罩抵挡不住鬼气随之崩塌碎裂,魂潮汹涌扑来。
晏温正打算死马当活马医,带着齐子衿冒险随意冲向一个方向,
迷雾中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悠扬的笛声响起,躁动的鬼魂与鬼手骤然安静下来。
同时,晏温体内女声高昂尖叫起来。
笛音止歇。
那人抬头看向晏温:“我带你们离开这。”
齐子衿正要跳下树,晏温立马抓了他一把,眼神利锐地对着树下那人:“带去哪里?深处吗?”
“尊上这是何意?”
树下老魔手中笛子转了个头,继续吹起。刺耳的笛音再起,鬼魂瞬间暴动。
体内声嗤笑:“都这种地步了,你还不打算拿出龙脊骨剑?”
晏温看着齐子衿沉思半刻,再次套了个结界在俩人身上。
地下鬼魂嚎叫,笛声刺耳,。
“师尊,你想让我当魔尊吗?”
齐子衿忽然被这么一问,还未搞清楚树下那人跟晏温是什么关系,这些鬼手又为何而出,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树下那人还对自己徒弟称呼尊上?
“好。我知道了。”晏温说完,用半透明的魂力布下新结界,挡住外界的鬼嚎与笛音,但未曾亮剑。
什么?他知道什么了?
齐子衿见他这样,想说什么,但脑中没有一丝回忆,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这个徒儿的模样,心中莫名出现了酸涩感。
晏温仍然没掏出骨剑,任凭心中那聒噪的声音无数次催促。
他朝着树下厉声道:“什么妖魔鬼怪附身我大将之身?”
笛声稍顿,地下附身在老魔身上的人抬头看向晏温:“妖魔鬼怪?”
“我这名大将修的可是魔界最凶残之术—天魔解体大法。你要是识趣就从他身上下来,否则别一不留神魂飞魄散。”
“那也得他愿意,他魂都不知道被我挤去哪了,你算什么?”
“喔?他魂还在你体内?”晏温立于枝头,抱拳试探,“前辈为何追杀我们?”
树下附身魂在叙说着当时的场景,忽然话头一转:“你在套我话?”他瞥了一眼齐子衿,鬼笑一声,举笛再吹起。
笛音强悍,无数魂魄又躁动起来,齐子衿看着面前的那堆魂问晏温:“为什么不把他们都杀了?都是些低阶的鬼。”
晏温道:“他们都是没有犯大错。”
齐子衿不知他意,低头看向那堆魂,却见一个魂魄正急切地朝他招手,见他看来,又指向远处的枯树。
那棵树焦黑如炭,与周遭无异。
齐子衿对着那个魂点头示意自己看到他了,折下一段枯枝,转头对晏温说:“不杀他们,把他们困住可以吗?”
“师尊找到出去的路了?”晏温紧随而下。
齐子衿对他微微一笑。再看向那个附身鬼,“我认识你。”
附身鬼愣了一瞬,随即吹得更起劲。
这下轮到晏温懵了,师尊认识?可是这个魂魄还没有展现出实体,他是套用着自己手下老魔的身体。
齐子衿继续说道:“既然是老熟人,何必要追着我们紧紧不放?”
齐子衿微笑着看着他,只见那附身鬼真的将笛子拿开嘴边,微微抬起头,露出凶狠的眼神:“齐子衿,是你杀了我。不过我马上就能重获新生。”
下一秒,附身鬼立马化作黑烟,消散无踪。
恰好躲在远处的那个魂见状,往前飘了几下,但脚下不稳,摇摇欲坠,险些摔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