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舟从地牢中出来后去厨房转了几圈,不慌不忙,把顺来的东西扔给石防风后,终于想起来还有于胜意这个人。
不过,他还有件事没办。
七扭八拐后,江行舟可算是找到了王峰主的住处,轻手轻脚地进入了房间,将一封信放在书桌上准备离去。
地上好像有什么反射着光芒,晃到了江行舟的眼睛,定睛一看,是一枚剑穗,捡起一看,好像在哪里见过。
“于胜意的。”
“看来她应该来过这间屋子了。”
江行舟差点把整个屋子掀了也没发现一个活人,他心想,“不会死了吧,死了我倒是省得。”
嘴上说着,脚下却不死心。他又踱步绕回刚刚的地方,“以于胜意的脑子会躲到哪里去呢。”
江行舟从小耳聪目明,心思更是缜密,他能察觉出人浮于表面下更深层次的情感,比别人更具洞察力,说不好听的就是总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心思更敏感,更会察言观色。
所以他随意的一瞥发现了挂着的那只老虎的不对劲之处,上手摸了摸,果然有一凹陷之处,他便按了下去。
非常不巧的是,他站在了于胜意曾站过的位置,咚的一声,也掉了下去。
就是不知道江行舟带进牢狱里的食物够不够石防风撑过他走出这个暗道了。
……
于胜意这厢还倒在地上想对策,对面那老头虽然一时没了声响,也是个惯会折磨人心,不知他下一掌什么时候会推来,又或已经耗尽了他的功力,正在休养生息。
脑中画面闪过,她在路上打坐时参悟了一部分功法,但又和吴余为她展示的招式有些出入,到底哪个才是标准。
还未想明白,第三波攻击又至,于胜意来不及思考了,“管他呢,出什么招算什么招”,她将剑下劈却秃然变了走势,剑锋横行,气沉丹田,弯腰后仰,抡了个圆,将剑风甩了出去。
虽不能和内力深厚的掌风相抗衡,却也给了于胜意缓冲的时间,凭着自己记忆中的“春风拂槛”的步法,骑驴找马,也算是有了雏形。
接着,她用墙壁借力,向上一蹬,可惜气力不够,右手握住剑身撑地,空中滑行半圈,使出一招“劈山”。虽气势不足但也算差强人意。
那人一双鹰眼颇有气势,他运转内力向旁边的一棵树震去,接着以掌风为气,以叶为剑直冲于胜意的剑,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她的招式,树叶穿过二人内力较量的气场,直接划过于胜意的发丝。
一缕青丝随着残余的风飘落下来,一丝红色渗出,在于胜意的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格外鲜艳。
于胜意摸了摸胸膛,刚刚受的一掌并没有伤及她的五脏六腑,反而让她经脉通络,功法大有进益,要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偶然间受了高手一掌打通任督二脉的可能性就像天上掉下来的屎。
看对面没有在动手,于胜意也停了下来。
“前辈……”
那剑眉老头哼了一声,“值符弟子也不过如此。”
谁?我?后人?
一时摸不着头脑,于胜意还是决定不说话。
“怎么,功夫上丢了人,连嘴都一起丢了,连句话都不会说。”
“不是我说你这老头,脾气倒是挺大,有本事你就出来这个破暗道,夺了那武林盟主之位,而不是跟我一个练武蠢材较劲过招,降低了您的咖位。”
就是泥做的还有三分气性,何况是于胜意这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两人也算是炮仗遇上了炮仗。
“你练武注定不会有一番成就,趁早放弃,回去找个小子嫁了,还能安稳一生。”
于胜意听了这话,觉得今天不把这老头捅个对穿,她誓不为人,她稳定心神,又使了相同的招式向那人发难。
“没有长进”,这回,那老头却是看也没看,直接一个掌风就将人掀了个跟头。
于胜意躺在地上,没有在强撑着起来,她呆呆地望着头顶的石壁,仿佛没了灵魂。
她不明白,明明这套功法她练了成百上千回,却还是不能深谙其道。就算是资质极差如王婶家的二胖,练了三四年功夫,也小有所成,不说什么武学大家,却也能保护得了自己。而如雷贯耳的秋语大侠在她这个年纪也早有所成。
于胜意心太浮,而眼界又高。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能与对面这位一战也算是上乘。
老头看她死气沉沉,冷哼一声,都没拿正眼看她,只扔下一句,“只得其形,不得其魂。”
于胜意心神一荡,手指动了动,慢慢爬起来,忍了忍,还是低了头,
“请前辈赐教。”
那老头半天终于转过头来,可还是斜眼看她,“我看你是用剑,但你却没有剑心”。
“剑心?”于胜意仿佛在一片无尽的黑海中漂泊太久,久到身在其中虽心明,但不禁与看不见五指的天地融为一体,早就麻木不仁,看不清真正的路。
安逸的生活过得久了,是理想也忘了,本心也忘了。
来到这个编织的梦,她到底想寻找什么,成为一个受万众瞩目的,高高在上的宗师,还是游手好闲,闲云野鹤的隐士,亦或是锤炼自己软弱的意志,重塑一个崭新的自己。
“拿不起,放不下,思虑太多最后什么也做不成。嘴上说着有大理想,可心里实则无所求,无所念,眼里只有富贵与声誉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