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胜意目光呆滞,直直盯着前方,那银针穿透了阻挡在她面前的手。
不过她并没有呆滞太久,脚尖踢起“破釜”,在空中旋了一圈落在她手中。于胜意双手持剑向下刺去,确保枯藤死得透透的。
她做完这一切便跌倒在地。
银针淬着剧毒,瞬间,毒誓蔓延,王水月整条手臂变得乌黑。江行舟当机立断,捡起枯藤的一支剑要将他的胳膊砍下来。
王水月用另一只手制止了江行舟的动作,说道,“我本双腿残废,如今还要砍去我的手,那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王水月将于胜意找到的那本剑谱递到她手上,并牢牢地握住她的手。于胜意感觉有些硌得慌。
他接着对于胜意道,“我死而无憾,这一辈子我鲁莽蠢笨,逼得自己家破人亡,父亲因我而死,弟弟自小无人看管,长成如今这样子祸害人间,你一剑杀了他也是他罪有应得。愿我来世不再为人,省的徒添烦恼,郁郁不得終。”
“你在武功造诣上自有缘法,和我不一样。”
说完便闭了气。
于胜意缓缓起身,腿部有些麻,有些踉跄,她试图拔出破釜,可剑已经牢牢地嵌在枯藤的身体里。
江行舟将手里的剑递给她,说“先用这个吧,看来你这把‘情意’是带不走了。”
于胜意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疲惫,“还会有人追杀我们吗?”
“说不准。”
“接下来想去哪。”江行舟问道。
“你不是负责护送我吗,自然是去找我爹了。”于胜意眼球一转,思考着。
她憋着一股气将剑从枯藤身上拔了出来。
她把那太白王八剑谱拍了拍,放进包裹里。
江行舟脚步一转,来到于胜意身边,手里拿着扇子,敲打着节奏。
两人仿佛各怀鬼胎。
“喜欢陇京吗?”他发问道,“其实我们没有必要那么早去,两人脚程自然是比那一堆人快的。”
“我不明白”,于胜意转过头,直视着江行舟,“你也不算什么好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责任心,就凭我爹的两句话,就让你为我赴汤蹈海,不离不弃?”
江行舟惊讶地一挑眉,竟有人这么快能看清他的本质,不被他文质彬彬的外表所欺骗。
不过也只是他自己以为的文质彬彬。
江行舟笑着回答“我确实没那么好心,不过是故人所托。”
他摩擦着手上的镯子。
于胜意:“那这个故人在你心中的分量确实很重”
要不然她早成了王浩沣的刀下亡魂了。不过最该感谢的还是她自己,如果她没有杀出黑衣军团的包围圈,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
江行舟心想,他在于胜意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好像他很坏一样,他有抛下过她吗?好吧,顶多是没有顾上她。
江行舟看于胜意没什么注意,便说道“下扬州吧,我还没有去过那。反正你爹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皇城,全当游山玩水了。”
“好。”
——
春意逝去,炽热的阳光照耀着大地,蝉鸣声不绝于耳,不知不觉,夏日已然到来。
床幔轻如盈月,飘落下来,床里娉婷的身影静静地躺着,仿佛一副优美的画卷。
男人把着纤细的手腕,细细诊断着。床上的人出乎意料地竟慢慢转醒,一旁的婢女惊呼,“黄少主醒了”,转身跑出去禀告。
石防风被喊声震的皱了眉,那手抬起,慢慢拂开薄纱,只见一双上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石防风轻咳一声别过了脸,那女子出声道,
“姑奶奶我躺了多久了。”
顿时,气氛全无,石防风也不再扭捏,“三个月了。”
黄萸继续问道,“你是大夫?长得不错。”
石防风冷白的脸上瞬间有了红晕,半点也不敢看面前这人。
黄萸会心一笑,还挺害羞,逗一逗也无妨。
她准备下床去见殷启,一动身却觉得全身无力,石防风搀扶着她,说“你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血气淤积,不要立刻走动,否则可能会立即毙命。”
黄萸浑身一僵,迈出床边的脚缩了回来,僵硬地像抽帧似地躺了回去。
“那你帮我禀报一下我师父。”
石防风叹了口气说,“不行。”
黄萸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不是,让你传个话你就传,这不行那不行,拿钱把你当大爷来的吗?”
“我没有工钱的,啧这不是重点”,石防风差点被带偏,“我师门可能是与殷大人有旧怨,要是我没有用了他会杀了我的。”
黄萸了然,“哦我师父他就这样,很喜欢随便杀人。”
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让石防风心又沉了一节下去,开口问“没有人看不惯他吗?”
黄萸:“有啊,不都被他杀了嘛。”
石防风:“……”
石防风:“有没有比他武功高,还看不惯他的。”
黄萸:“这个也有,不过师父他比较看人下菜碟,太强的他不敢惹。”
石防风:“……”
黄萸冷哼一声:“怎么还想坐收渔翁之利,我劝你还是投胎比较快。我师父很谨慎的,他一般都是群战,很少有人能讨到便宜。”
她越说对面这小白脸越绝望,她还是好心地安慰了一下,“好啦,你就说我没好,还要调养不就行了,怎么这么死心眼。”
石防风低下头没有言语,黄萸啧了一声,挑起他的下巴,说“等我好了之后我就带你跑路行了吧。”
婢女不一会儿就回来了,黄萸问道,“师父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