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想听曲儿吗,还是……做点别的生意?”
于胜意不敢看那美人的脸,扭捏地说,“哎呀,姐姐你真懂我。”
江行舟翻了个白眼,从后面撞了于胜意一下才走了进去,悠悠地留下一句,“没出息”,连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于胜意。
她甩了甩肩膀,呸的一声,“装什么”,说完给那姐姐赔了个笑也跟了进去。
迎面撞上个有资历的婆子,江行舟低声和那人说了句,“有点子(活)吗?”
那娘子也没给个眼神,径直想走过去,瞄到追上来的于胜意,二人虽穿的破了点,那女子却是背了一把剑。
那娘子眼珠一转,裂开了嘴,说道“确实有个,只不过还没人敢接呢。”
于胜意挤了过来问,“事成之后给多少啊”
那娘子摇了两下扇子,笑颦如花,伸出两个手指。
于胜意:“哦哦哦。”
江行舟一挑眉,问“你知道多少?”
于胜意反手拍了一下江行舟,说“别不知好歹了,有银子拿就行了。”
那娘子名窈娘,呆在这春风楼有小二十年,看这两人不太伶俐,也不太在意二人是否能成事,把他们领进里屋,顺手把名单上的人大咧咧地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了。
于胜意俯下身看着那手绘的画像,啧了一声,“你别说,这画术还挺高超。”
江行舟一把拂开,嘴里骂骂咧咧,拿起那画像对着烛火仔细看了看,纸上的人没什么特别的,长相简朴,扔在大街里都认不出来的程度。画像下写着扬州知县黄不为。
于胜意嚯的一声,“怪不得没人接,杀官员啊。”
于胜意眼睛忽闪,睫毛垂下来,影子倒映在脸上,江行舟心想,“真是个睫毛精。”
“不对,你觉得这个春风楼开的这么大,做这种生意也完全不避人,仅仅因为他是个官员,其他人就不敢接这个榜单吗?”
江行舟靠在木桌上,点了点头,“那就是有别的原因。”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似是茶碗砸碎的声音,虽然歌舞声充斥在这偌大的高楼,但这细微的声音在习武之人耳中却格外的响亮。
二人互通了眼色,于胜意推开门,站在门口,刚刚似乎是从隔壁传来的声音,他们俩所处方位不是观赏区,比别处寂静一点。
突然,一条木棍从隔壁的窗纸破门而出,而后收回,里面传出男人的惨叫,于胜意当机立断,一脚踹开门,只见一名女子背影和几个头破血流的大汉,那女子察觉到有人在身后,手中木棍毫不犹豫地甩向门口。
于胜意提剑,迎面砍断了木棍,木屑飞舞,兵荒马乱间,她看清了那女子容颜,正是太白峰的那位爱养宠物的室友。
眼看要波及到自己,她立马喊道,“女侠手下留情,不是敌人。”
黄萸哼地一声,“几个月不见,武艺见长啊。”
她说完也不做纠缠,破窗从二楼终身一跃,再无踪影。
几个大汉颤颤巍巍地爬起,似是第一次遇上这么个情况,几人又是互相指责,又是推卸责任,吵了一会儿,终于有个人反应过来,去找那窈娘了。
江行舟这时才缓缓走了过来,于胜意十分不满道,“这春风楼竟然还敢拐卖女子的勾当。”
江行舟一脸理所当然,“都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了,你还指望他们有什么美好品德么。怎么,这银子不想要了。”
“要”,脑子没反应过来,嘴先给出答案,于胜意只想扇自己几个巴掌,就认钱的主。
“那我们就只干这一次”,于胜意摆出一副非常勉强的姿态。
江行舟说,“我还以为你刚正不阿,绝不与这肮脏行当为伍呢。”
于胜意哼了一声,说“反正拐卖妇女儿童的事我是不会干的。男的嘛,杀了就杀了。”
二人边计划边走出春风楼,一股饭菜香狠狠勾了二人一把,可惜身上实在是一分也拿不出来了。
“要不继续乞讨,先把今天的饭吃上再说”,于胜意有些气馁的声音让她瞬间失了斗志。
“这回到你了”,江行舟也是饿的不行,什么不为三斗米折腰,他是什么君子端方么,装什么。
二人找了一个绝佳位置——开始乞讨。
于胜意:“行行好,大爷大娘,好几天没吃饭了,行行好。”
于胜意在那边卖力呼喊,江行舟就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头上的草帽覆盖在脸上,翘个二郎腿,好不惬意。
突然一只馒头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于胜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饿的出现了幻觉,抬头一看,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姐姐,你饿了吧,吃吧”,甜甜的声音瞬间击碎了于胜意的心里防线,连着鼻涕眼泪的接过馒头。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愿当牛做马……”
那小姑娘拿着一串糖葫芦,晶莹剔透的,和她的小脸一样,“不用的姐姐,我父亲说要懂得众生皆苦,平日里要多积德行善,帮扶百姓,为百姓造福。我要和成为和父亲一样的人,做个顶顶的好人。”
往日的画面渐渐模糊,于胜意只记得那天风和日丽,一抹粉色虽淡,但在她眼中,足以支撑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