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八仙归顺朝廷后,殷启等人专心致志于勾心斗角,争权夺势,至于本家武功,早已荒废了,如今要重拾着实不易。
不过此法是古书上记载,以极阴之气入体,不破不立,殷启每日去寒冰窟练功练上两个时辰,着实是勤勉。
眼看上级沉迷于自我,御风眼珠子上下转了几圈,于是超绝不经意间碰倒了柜子上的天青釉,碎片散落一地。
殷启被这响声惊醒,定睛一看,一口老血差点碰出来,这可是他刚从皇帝那得来的,心想出了趟远门,带着它聊表慰藉。当然,最打动人心的当然是它黄金百两的价格。
他只觉周身脉络逆转,有走火入魔之势,不得不封了自己的穴道。
御风瞧着殷启终于睁开了眼,满脸谄媚得上前禀告,没成想一个掌风袭来,满满当当地打在了他的脸上,“你个蠢货,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御风哎呦了几声,摸了摸脸欲哭无泪。
“说,什么事?”
御风正了正衣冠,俯首哈腰,一时看不出是侍卫还是太监,“恭喜皇城使大仇得报,那李文小儿暴毙于辛夷山庄,那李氏一脉算是绝了。”
殷启缓缓站起身,静默后仰天大笑,“好。”
“不过那方如晦实在猖狂,孙大人也是废了好一番周折才将赵忠小儿的暗桩辛夷铲除。”
殷启眯了眯眼,说道,“那方如晦只不过是赵忠的一条狗,不足为惧。哼,孙莽那蠢货也算是办好了一件事。”
御风吞了吞口水,这上级狠起来连队友都骂。
不曾想,殷启口中的蠢货居然又犯蠢了。
辛夷山庄的一间小屋内,一穿官服的士兵鞠着躬,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地板,只见尘土飞扬,地面微微颤抖。接着,一肥头大耳,脸上冒着油光的人翩然而至——来人正是孙莽。他扯起衣袖擦了擦刚刚享用的肘子留下的肥油,舌头剃了剃牙里的肉渣子,和白天衣冠楚楚的样子截然不同。
“方如晦那老东西竟敢下我的面子,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那小官嘿呦一声说道,“孙大人真是胸有笔墨,文采斐然啊,这么长的词语都能用得得心应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的好,赏。”
孙莽接着又说,“这么多年,那赵忠一手遮天,螣蛇和我,和当今圣上受了多少委屈”,他两“条”眼睛一弯,虽然横肉挡住了大部分眼珠,但那杀气四溢的眼神让人阵阵发寒,“今天,我就拿方如晦这老狗开开刀。”
夜幕降临,池塘里的青蛙呱呱地叫,好似要被这温热的水煮熟了。
厢房门前两个侍卫被蚊子咬得不耐烦,啪啪几下,没打到蚊子,先把自己的肉打红了。
一小厮端来了不知什么汤,还顺带了两盒驱虫膏药,两人见这小子还挺会来事,眼神一对,帮他把食盒端进了房间。
“大人,这是厨房送来的汤羹。”
方如晦正闭目运气,并未理会,侍卫顺手放下后便出了门。
片刻,他睁开眼下了床,抽出头上银簪,挑起食盒,探了一探,银簪顷刻间变得乌黑。他嗤笑一声,扔了发簪,望向屋外。
两个“门神”涂了点膏药,只觉得头晕眼花,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血竟溅到了脸上,当场毙命。然而这批刺客并不着急,其中一个先是向屋内吹了迷烟,再沿着小洞向屋内看,突然,一根银簪破洞而出,直直穿透那人的眼珠。
剩下几个一见此形式,直接破门而入,不想却被那杆红缨枪轻易地封喉见血了。
月光被门板一分为二,方如晦站在那半明半暗处,缓缓说道,“本不想跟那蠢货一般见识,既然撕破了脸,就让他永远留在这扬州吧。”
房顶,树丛,所以黑暗的地方竟都钻出了人。派来的这几个杀手的幕后主使白虎,显然是看轻了方如晦的戒备心。
玄武也不是个藏着掖着的人,直接杀到了孙莽门前,两拨人战势混乱,他踩着地下的鲜血,踏上了阶梯。一杆红枪势如破竹,划破夜空,孙莽重锤一击,将那枪弹了回来。
孙莽踏着重步走了出来,方如晦持枪而立,二人久久对视。方如晦侧身直立,看着挥洒的月光叹息,“你我二人也是要走到这一步了。”
孙莽鼻子呼哧呼哧地喘着,不屑道,“装什么情深义重,在你们这帮狗杂碎把大哥逼死之时,我们八仙就完犊子了。”
“好那今日就让你我有个了断。”
那孙莽还没等方如晦那厮的话音落下,就率先出击,好不厚道。孙莽虽如座小山一般,但步法却轻巧的诡异。方如晦一条线似的薄唇勾起,对扑面而来的重锤不屑一顾。孙莽气势排山倒海般,看上去倒是唬人,可在方如晦眼里,他的功夫可是倒退了不少。
自从八仙归顺朝廷后,江湖莽夫的日子逐渐远去,每天这个大人、那个大人的,早把这些弼马温哄得上了天;看家功夫早扔掉了,八百心眼倒是多了起来,还有这肥肉“蒸蒸日上。
不过呢,舒坦日子过惯了,游走于江湖厮杀中的野兽慢慢地又找回了敏锐之心。显然,孙莽并不在其中,而这种“野兽”注定要被自然界淘汰。
孙莽凭借一身子肉和排山倒海一式,也是吃遍天下。可日渐丰盈的体型让他的动作减慢了几倍有余。方如晦不屑出枪,一个闪身来到了其背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孙莽的一身功夫也不是盖的,反应迅速地改变双锤方向,向后攻去。
转瞬间方如晦又没了身影,孙莽只觉一身冷汗,“怎么会这么快,不可能。”
后面幽幽地传来一句,“是你太慢了。”
一记缨□□破衣衫,却并没有穿透身体,方如晦“咦”地一声,毫不恋战,踱步到五米开外。仔细一看,他那身上穿了件软甲,只不过和于胜意的比起来,像是个劣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