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莽腿一伸,一支暗箭射出,方如晦早有防备,一挥枪边打偏了那箭。
方如晦阴阳怪气道,“师弟这功夫真是学到别家去了,我们师父何时教过这等粗鄙下流的手段。”
孙莽呼哧一笑,不等他开口,方如晦已行至眼前,在其肩部打了几掌,那软甲便滑落下来。方如晦也不复耐心,红□□透了孙莽的身体,他竟头也不回一下,摆了摆手,其余的人便收拾了残局。
血色满天,乌云压城,地上一只蝼蚁在慢慢蠕动,可转眼间,大汉一个翻身就将他轻易碾死。
孙莽无数次摔倒而又缓缓站起,提起旁边人的刀,将缨枪前端砍断。
恍惚间,他想起来从前的日子。在映甄还没为上任皇帝江显做事之时,他们师徒九人一直生活在庐山村这个小地方,那时候无忧无虑,还没有利益纠缠导致兄弟反目,逼死血亲。
他记忆中方如晦从来都是兄弟姐妹中最讲义气上一个,八个孩子长身体时,他常常会吃不饱,大哥和方如晦总会将自己的省下来一点儿留给他吃。
所以两个人一个矮的,一个瘦成杆,都没有他长得壮实。
终究是物是人非,走的走,散的散。
九天九地受不了官场和政客的勾心斗角,四手一挥,便隐入江湖。他和殷启被新皇招揽,玄武则投靠了赵忠。值符被追杀至死,太阴和六合凉了心,自请降职,做个普通的内廷官。
孙莽也未曾想过,他和玄武会走到和对方不死不休的地步。
不知是谁的血,早已乱七八糟地招呼到了他的头上,顺着毛毛细雨,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随之,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鞋。
鞋有些陈旧但却不失精巧,那针线活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的。
视线缓缓上移,一张他没见过也不会放在心上的脸映入眼帘,他想开口怒斥,那人的剑穿透了他的胸口,可怜的倒霉蛋甚至不知对面是何来路就这么潦草地死在了剑下。
脸上的雨水顺着她的轮廓流淌下来,于胜意开口道,“第一个。”
其身后的石防风嫌弃这天降甘霖有些肮脏,与他华美的衣袍格格不入,不耐烦地说道,“什么第一个,是你杀的吗,装装装。”
于胜意眉毛忍不住挑了挑,想见剑拔出来耍个帅,结果被牢牢卡住。她暗暗使力,连咬肌也不逊色,一个踉跄终于拔了出来,回头骂道“废话真多。”
石防风赶紧躲到屋檐下,于胜意一脸无语,“你之前也没这么龟毛啊。”
石防风道:“这不是刚认识,得装一装么”,他手挥了挥,掸掉碎雨,“行了,接下来干嘛。”
于胜意理所当然地说道,“杀方如晦。”
石防风怔楞了几秒,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脑子被狗吃了?那可是八仙之一,虽说武力不算上等,但好歹算是‘位列仙班’,岂容你这等小儿狂妄”,说着说着,他手上舞起了花样,小拇指微微翘起。
“我现在打不过他,难道将来某一天我不会打败他么。”
于胜意也不知自己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假如没有这份狂妄,那她也不是于胜意了。
她想起母亲大人曾给她讲过名字的由来,是父亲希望她万事胜意,女孩子么,安安稳稳度过一生,在组成个家庭,就是顶顶好的了。
但郑女士却为她解读了新的含义——希望她在人生旅途中,有敢想的事,有天大的勇气和万事皆顺其意。
所以,她从小敢想敢做,唯一不敢的就是接受自己没有那么牛掰的事实,比如找不到工作。
“不是要闯江湖么,我带你去,敢不敢。”
石防风“呦”了一声,“行啊,怎么改变主意了。”
于胜意眯起眼睛,搓了搓手,“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哪来的钱?”石防风从布袋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眼见于胜意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石防风愈发感到不妙,指着自己“我?”
石防风气笑了“我师父的山庄都被抄了,还从哪里能弄到钱啊。”
于胜意皮笑肉不笑,“那就再见喽,穷鬼”,说着她就转头离去。
她作势要走,石防风也顾不得什么君子端庄,跳起来拉住于胜意的衣袖,“别别别,其实还有其他办法。”
石防风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李老庄主的金库在哪,官府肯定找不着。”
于胜意:“你什么时候和那白头翁那么生疏了,还‘李老庄主’。”
石防风:“往事就不提了,从今天开始我和这辛夷山庄,和李文在没有任何关系。”
于胜意:“那一会儿找到的钱全归我。”
石防风:“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