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觉得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哪里都要闯闯,后来发现其实她也有胆小的一面。胆大是因为她勇敢,胆小是因为她有底线。”
特别是偷石防风的令牌时,江行舟想到,忍不住笑出声。
“她特别倔,认定的事情不回头,但也能屈能伸,不是个死脑筋。”
他眼底闪烁着碎光,像星星一样亮。
“她还特别重情重义,不过遇到事还是以自己的性命为先。我觉得挺好的,不是个一腔热血的大傻子。”
“好了,快拿碗筷,两个懒鬼。”
星儿抻着脖子呼喊,妄图唤醒两人的良心。
“来了。”
“死丫头,敢使唤你老娘我了,看我不揍你……”
于胜意从厨房钻出来,脸上像花猫似的沾着锅灰,冷风直直钻入她的衣领,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一刻,狐皮大氅的温暖解救了她。前方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没有特意地对视,道了声谢,下意识想系上带子,却触碰到江行舟温暖的手。她没有再动,眼睁睁地看着江行舟打了个漂亮的结。
二人并肩走向内室,雪下的很厚,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显得氛围格外安静。
“你知道我爹那副画像是怎么来的么。”
于胜意想着想着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和你讲了?”
“嗯。”
十几岁的月芙蓉四处下战帖,过五关斩六将,名声大噪,在年轻一辈一时无人能敌。
唯一遗憾的是她并没有与秋语大侠交过手
还有八仙之首的值符,虽然年级大了些,但她也是可以较量较量的。听说此人早已销声匿迹,有人说他躲起来了,有人说他可能金盆洗手了。
她躺在客栈的榻上翻来覆去,思索着要不要结束这遥无止境的比试,反正都得到了世俗的认可了。
刚满十八岁的少女野心勃勃,有着唯我独尊的中二虚荣心。
她还是不服气,拿着银子找到了“万事通”。
号称万事通的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嗓音有些奇怪,辨不出男女。
万事通颠了颠手中的银两,满意地一笑。
虽然月芙蓉瞧不见,但她还是觉得此人笑开了花。
“那秋语有一朋友,非常要好,你去将他抓来,秋语必定会来救。”
“谁?”
“江南圣手拂衣。”
万事通包好银两,轻快的动作暴露了他的喜悦。
月芙蓉稍稍昂头,眼皮半耷拉着,瞧着万事通。
“我还有一事。”
“您说,金主。”
她俯身去扯那人的面巾,扑了个空。
“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
“这个千金不换。”
月芙蓉不理解,“怎么,怕卖消息得罪人?”
她准备直接用蛮力让他屈服,可不想四肢突然无力,视线开始模糊。
那人说道,“在交易之前我就了解雇主的性情了,所以早有防备,抱歉。”
人都有底线,而万事通的底线,大概是不允许别人知道他的容貌。
月芙蓉恐怕不会理解,世上有一种的人,代号为“社恐”。
万事通拍拍胸脯,幸好,和人打交道已经够恐怖了,再让人看到他的脸,还不如杀了他。
月芙蓉在醒来时便回到客栈,画好了路线图就准备明天动身去将那个什么福衣抓回来。
提笔画完最后一个字,一只信鸽落在她手上。
这是她上山玩耍时救回来的鸽子,一直养到现在,只认她一人。用脚想也知道是谁放出来找她的。
她打开信,粗略地瞟了一眼,又是些催她回去的话。
月芙蓉把纸揉碎烧掉,又觉得有些欲盖弥彰,于是一头扎进被子里思考人生。
此次出来除了想显摆显摆她的武功,还有……想躲着于靖风。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对师父起了邪念,在事情没有发展的不可控之前,她跑出来四处打人,啊不是,切磋。
当然,也是她单方面的发展。
她在于靖风身边,她压制的情感会从眼睛里蹦出来,藏也藏不住。
直到那天,吴余冷不丁地在她旁边说了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
她正好瞥见了水缸中映出的倒影,那是少女和心上人讲完话还没收回的炽热的目光。
于是她逃了。
躲了几个月,月芙蓉开看了,她决定和于靖风袒露心声,尽管这想法有些大逆不道。
如若他拒绝了,大不了就把于靖风捆起来,强迫他和她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