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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城。
一个不起眼的百戏班内宾客满盈,绳上一女子顶着碗走在极细的钢丝上,绳下大汉胸顶巨石,另一人拿起石锤砸下,大汉毫发无损,底下一片喝彩。
于胜意就是在这一片吵闹声中醒过来的。
她动了动手指,比之前是好了不少,但也没有痊愈的征兆。
她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口干的不行,颤抖着爬起来去拿茶壶。
一只修长的手先她一步端起杯子倒了一杯茶,她抬眼望去,江行舟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她默不作声,由着江行舟喂她茶水。
二人相对无言,江行舟捋了捋于胜意凌乱的头发,双手抱着她的肩,劝她躺下。
于胜意平和地问道,“我睡了多久,她们还没有消息么。”
江行舟错开目光,于胜意已心下了然,“也是,方如晦带了那么多兵,必是下了决心的,饶是武林高手也抵不住人海战数。”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地努力往嘴里塞着食物,将自己的精气神养回来。
外面突然爆发了对骂声,于胜意向窗外看了一眼,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江行舟摸摸她的头轻声答道,“这里是飞燕派,明面上是个杂技班,来来往往的人多,比较吵闹,不用担心,我去看看。”
于胜意目送江行舟出了房门,她摸摸自己的头,喃喃自语道,“他最近是不是有些放肆了。”
她突然放空了一下,喃喃道,“飞燕派?”
刚关上房门,江行舟就被一张贴过来的大脸吓了一跳。
“嘶,你都多大了能别玩这种把戏了么。”
舒良絮拍着江行舟的肩膀,感慨道,“还和小时候一样好玩。”
江行舟将她推的离于胜意的屋子远远的,嘴上念叨着,“我们去你屋聊。”
“怎么了,嫌我嗓门大是吧。”
江行舟到了一处盆栽堆了满地的屋子前,端详了一下,十分自信地踹开了房门,将舒良絮拽了进去。
一进屋,江行舟就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旁边的糕点吃了起来。
舒良絮也毫不客气地揪起江行舟的耳朵,故意凑到他耳朵前喊道,“真是没大没小。”
江行舟慌忙从她手里解救自己的耳朵,求饶道:“师父,我错了,您饶过我。”
舒良絮也大刀阔斧地往那一坐,开始盘问起来,“这么有功夫到我这来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最近身体咋样,还可以吧。你带来那姑娘谁啊,媳妇吗?最近陇京什么动静啊。”
对面的人瞬间跟毒哑了一样,只是一味地吃着桌上的小食。
舒良絮对他这幅混蛋样早见怪不怪了。刚来她这飞燕派时装的是一个温良无害,她问什么答什么,不过她是个话痨,一说起来就停不住,偏偏这小人乖乖的说什么都有回应。
当年小小年纪的江行舟活的惶恐,只有狠狠抱住这块大腿肉的想法,舒良絮无论念叨什么他都要接一句。
呆了一段时间后,这小子就原形毕露了。也没功夫应付舒良絮和飞燕的一干人等,自然地活成了透明人。
不接话的毛病就是这时候落下的。
见舒良絮大概是说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回了一句,“您甭管了,我心中有数。”
舒良絮本就是个来去如风的性子,不一会儿就到前面去瞧着她的杂技班子了。
她走之前,笑眯眯地格外和善,说道,“光阴易逝,留下眼前最重要,没事就出去多走走,不要做徒劳之事。”
江行舟想笑一笑,却发现只有脸上几块肌肉在动,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但舒良絮也没管他有什么反应便转身离开。
回了房,走近帐中,于胜意的身影隔着一层纬纱有些模糊,她似乎躺的很安稳。江行舟决定不再打扰,让她安生睡一会儿,没想到床上之人开口道,“我没睡。”
“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江行舟有些意动,这好像是于胜意第一次这么正经地要和他说说话。
他顺势坐在她的床头,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头发,却又觉得太轻佻,遂又缩了回去。
于胜意不知是没看到还是不在意他这些小动作,自顾自开口说道,“你来飞燕派是为了‘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