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温存远因为打扫卫生留到很晚，他倒垃圾的时候，正好见到一辆小型货车驶入救助中心的停车场。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下车。

男人没有看见阴影中的温存远，径直朝着狗宿舍走去。

他出来的时候，牵了六七条狗出来，然后粗暴地全部塞进车箱内。

温存远直觉不对劲，待男人离开后，便偷偷开车跟在他后面。

货车越开越偏，温存远想不到那个男人到底要带那几条狗去什么地方。

一个小时后，货车停车了。

温存远不敢跟得太近，在相当一段距离的隐蔽处也停了车。

好在他车内还放着之前观星用过的望远镜，温存远找了一个位置，架起望远镜。

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像……

垃圾站？

温存远打开手机地图APP，划动了几下，确认那里真的是一个垃圾站。

垃圾站。

为什么要带狗去垃圾站？

温存远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而望远镜中，几只狗一被放出来，就显得很不安，都在用力地挣脱狗绳。

男人死死拽住狗绳，硬是把几只狗都拉进了一个小棚屋内。

五六分钟后，男人走出小棚屋，开着货车走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另外一个人走出小棚屋，他离开后，垃圾站的灯全都熄了，变成一片黑暗。

温存远把望远镜收回后备箱，朝着那片黑暗走去。

走了两步后，他突然停下脚步，想了想又折返回车上拿了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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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靠近垃圾站，一股难闻又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垃圾发酵酸腐的恶臭，混杂着其他难以描述的气味，让温存远控制不住想要呕吐。

他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打着手电靠近小棚屋。

靠得越近，从小棚屋里传来的呜咽声就越清晰。

他打开相机，拍下几张照片。

这间小棚屋就在垃圾房的侧面，外观很不起眼，门锁也很简陋，大概平时也不会有人来这个地方。

温存远就近找了一个工具敲开门锁，手电筒往里一照。

小小的空间里，竟关了二三十只狗。

空气中是一股让人难以忽略的血腥味。

他找到开关，打开灯。

灯亮之后，很多狗都出现了应激状态，朝他狂吠。

然而这些狗看起来非常糟糕，身体干瘦得不寻常，眼神毫无精神，毛发打结，上面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

地上散落着许多用过的采血针、大针筒和废弃的血袋。

这里是一个血库，而这些可怜的流浪狗，被当做了血包关起来。

温存远默了片刻，举起相机把这一切记录下来。

一，二，三，四，五，六……

一共二十五只狗，多多不在其中。

温存远的目光移向了小棚屋外的垃圾房，几息后，又收回视线，继续拍照。

拿着相机的双手很稳，要仔细看才会注意到，手背上青筋暴起，揭示着主人内心难以压制的愤怒。

用镜头记录下这些“罪证”后，温存远仔细观察了每只的狗状态。

他知道，今天就算救了这些狗，之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流浪狗被送到这里，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但温存远没法做到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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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流浪狗救助中心。

王氏宠物慈善基金会。

王氏宠物医疗。

王氏宠物食品。

王氏生物科技。

……

温存远看着电脑上查阅到的信息，陷入沉思。

王氏宠物集团的业务涵盖宠物慈善、医疗、食品等各个领域，如此庞大的商业版图中，竟然藏着如此黑暗肮脏的事。

披露大集团的龃龉，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第二天，温存远请了假，蹲守在市中心的王氏宠物医院附近。

抽取流浪狗的血液，肯定是为了牟利。最有可能，这些血液的去向是同属王氏集团的宠物医院。

果不其然，温存远蹲守了半天，看到一辆冷藏车驶向宠物医院的一个不起眼的侧门。

司机也是老熟人，就是昨天开货车运狗的男人。

温存远按下快门。

一个个血袋被运进宠物医院，接应的人皱了皱眉问：“今天怎么这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