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抽了一口烟,烦躁道:“昨天不知道哪个把那些狗放跑了,狗日的,等我揪出是谁,我要他好看。”
“嘘——”接应的人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小点声。这么说,那个位置不安全了?”
“嗯,老大说他已经在找新的站点了。”男人想到昨晚的事,嘴上骂骂咧咧,踢了一脚车胎,“草!”
这种事本来就是悄悄干的,就算有偷偷人把狗放走,他们也不可能去报警,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只是不知道是哪来的狗杂种,坏他们的事。新的站点得装防盗门,再装个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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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请假一天,就是去干这个了?”
跃户的某间办公室内,孙孝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刚入职的年轻人。
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温存远不卑不亢:“是。”
孙孝仁随意地翻了翻温存远的调查报告,轻佻道:“写得不错。”
“要是把心思用到正道上就更好了。”他将报告一扔,起身拍了拍温存远的肩,“干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自作主张。知道吗?”
温存远抿了抿唇,直视孙孝仁,问:“正道是什么?”
孙孝仁嗤笑:“正道?正道么,就是我让你写什么,你就写什么。上面安排我们写什么,我们就写什么。”
“就凭你拍的几张破照片,你想表达什么?你想说王氏的流浪狗救助中心抽流浪狗的血,偷偷卖给宠物医院?然后呢?”
“大圣人,需要我告诉你吗?猫狗是没有法权的。宠物猫宠物狗还能算作是个人财产,流浪猫狗算什么?”
“他们做的事没有违法,但我要是把你这篇文章发出去,你信不信王氏分分钟告我们侵犯名誉权?”
“你刚上班没多久,我不追究你不向我汇报就私下行动的事。以后踏踏实实工作,别再想这些和你没关系的事了。”
温存远的新闻理想在这一刻撞得粉身碎骨。
他俯身捡回调查报告,礼貌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回到工位就开始收拾东西。
温存远辞职之后,便开始调查更多王氏宠物集团的事。
也许是那天把垃圾站的狗放出来惊动了他们,那些人变得警觉了很多。
他没能再收集到有效的信息。
偶然的某天,温存远看到了王修德给女儿找英文家教的招聘信息。
王修德,王氏宠物集团的总裁,温存远查资料的时候看过他的百科词条。
他立刻投了简历。
凭借海外名校的教育背景和优异的雅思成绩,温存远得到了英文家教的工作,自此,便卧底在王家,暗中调查王修德和王氏宠物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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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星儿既震惊又愤怒。
她想起了之前王修德带她去过的那个流浪狗救助中心,没想到,表面上整洁明亮的救助中心,暗地里竟做着那样毫无人性的勾当。
而王修德,这个远近闻名的“大慈善家”,实则是一个不择手段手段的黑心资本家。
他打着做慈善的旗号,救助流浪狗,又偷偷把它们运走,把它们当成活体血库牟利。
多多……
想起那只可爱乖巧的小狗,祝星儿眼睛湿润。
突然间,她想起之前王修德带她去王氏流浪狗救助中心作秀的时候,她遇到了原本准备收养的小白狗。
那时她还觉得奇怪,怎么小白狗喊着“救命”,现在她明白了,那个所谓的救助中心,不是流浪狗的天堂,而是流浪狗的地狱。
恐怕它也凶多吉少……
祝星儿又想起自己的父亲。
他一下就老了很多,白头发变多了,背也佝偻了,一把年纪,为她的医药费奔走,还冒着风险异想天开地绑架了一只狗。
她是在工作中出的事,按理来说,应该能获得工伤赔偿才对。
为什么父亲没有得到应有的赔偿呢?
王修德,王修德——
祝星儿凶狠龇牙。
你坏事做尽!
你一定会为你做的所有事付出代价的!
祝星儿原本已经接受了要当一辈子的狗,可如今,她得知了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彻底死去,而是躺在医院里,虽然是植物人,虽然需要一大笔医药费,可是,仍有一线生机。
只要“她”还活着,就总有机会变回去。
问题是,她要怎么做呢?
作为一只狗,她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父亲已经走投无路了,显然已无力支付她的医药费。
她必须想办法,赶紧给医院充上钱,稳住父亲,给“自己”续命。
不然,她就要真正的物理消失,再也没有变回去的可能了。
怎么办?怎么办?
温存远一见到狗脸上复杂的神情,就知道她一定是听懂了。
他毫不怀疑,以这只狗的智商,她能够理解他说的话。
温存远道:“Stella,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帮我吗?”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我也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帮我吗?
温存远摸了摸祝星儿的背上顺滑的毛发,正欲说些什么,门却突然被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