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城主,不管有没有,如今段城可是来了尊真大佛。
大爷看出不来什么想法,把房契还给了她。
李想钱内心松了一口劲,白归所收了房契就要牵着蝴蝶走。
就要离开时,大爷突然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通行文牒呢?”
白归所闻言看向李想钱,李想钱一愣,猛地想起来白归所连同银两包裹递给他的一张纸,当时白归所叮嘱他一定贴身存放不可丢失。
他想自己的表情一定惨不忍睹,对着白归所道:“我换了衣裳。”
白归所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不过她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鬼,李想钱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挨骂了,却见她眼珠一转,对着老大爷又是一副笑靥如花的样子。
她把李想钱从马上揪了下来,语气哀婉动人。
“大叔,我们姐弟二人舟车劳顿,愚弟顽皮,不甚弄丢了文牒,可是这房契上真真切切写着家里长辈的名字,验也是尽管验得的。”
她语调一转,似求似劝,“若是因为文牒不让我们姐弟二人进城,我们怕是没力气走出大漠了,若大叔实在要文牒,便先让我们进城,我过几日再去江城置办可好?”
李想钱目瞪口呆,大爷看来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不为所动道:“没有文牒,不得入城。”
白归所还有话欲说,大爷毫不留情的戳穿:“姑娘是个修士,小公子也已引气入体,小小风沙不足为惧。”
白归所呀了一声,真诚地赞叹道:“大侠好眼力。”
大爷蹙眉道:“姑娘变脸之快,真是令人叹服。”
白归所眯眼一笑,眼神却锐利起来“前辈过奖了。”
她一抬手,一转眼,又换了一副神态语气,微微笑道:“其实我们二人来段城,不只为了谋生计,而是为了拜师。”
“拜师?”老大爷吹胡子瞪眼。
“段大侠二十岁成名,打遍天下侠士,还帮着先朝讨伐过倭寇。九年前天下大乱,大侠为了保护家乡远离战火,才回到段城,心甘情愿地做了个守城人,从此江湖上少了一位段大侠,段城多了一位段思源。”
段思源哼了一声,“所以呢?”
白归所低首:“前辈的风采,令人心折,今携幼弟前来,是希望阿弟能拜前辈为师。”
段思源哈哈大笑一声,“我一个不入世亦不入流的江湖闲散客,如何值得姑娘千里迢迢前来拜师呢?如今段某已是闲人一个,姑娘怕是找错人了。”
白归所盯着他的眼道:“我说了,不是我拜师,亦不是我找人,前辈不如看看阿弟的天资,不满意再拒绝不迟。”
段思源闻言打量了李想钱上下,突然一伸手握住李想钱的左臂。
李想钱感觉一股劲流探入,内心一惊,凝气震开段思源的手。
震开的瞬间李想钱就后悔了,不该莽撞的,白归所赞许地对他颔首。
段思源被震得后退一步,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向公子真是少年英才,老夫佩服。”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白归所一眼,对着李想钱说:“你和我来。”
李想钱依言跟随,白归所在原地,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进院子,段思源就回身细细看他。
他缓缓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老夫叫你来,不是因为你得我喜欢,想要收你做弟子,是因为你根骨不俗,老夫不忍明珠暗投。”
他远眺天边,似在追忆:“想当年谁不是如此天资。”
“你姐姐修为虽高,但是气息戾气过重,绝非正途。”他话锋一转,“而你,就更有意思,竟是皇朝宗的余孽。”
李想钱呼吸一滞,心跳加速,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宗门只有仙法之别,并无高下之分。”
段思源大笑道:“位高者敬下是自谦,位低者卑上——那叫不自量力。”
他挑眉睨着李想钱:“若非所修功法不正,你们二人甘心来段城?”
李想钱冷冷反驳道:“我听说人贵在自敬自爱,我们修习的仙法虽非正统,却是最适合我们的路,前来段城,也是因为段城适合修习,前辈为何有此一问。”
段思源哈哈大笑:“你瞧你,这就是你前来拜师的态度?”
李想钱一时语塞。
段思源边笑边摇头:“痴儿啊痴儿,你要拜我为师,第一课就是得挨住骂。”
“这点心性都没有,也不知道你姐姐是如何教导你的。”
话毕,他乐乐呵呵的进了房,也没给李想钱下一步指示。
李想钱只能站在院子里等候。
时日虽处深秋,但是小院中炙热如夏。
此时李想钱好比被骄阳炙烤,浑身燥热,汗水直下。
段思源收拾了一些东西,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出了门。
李想钱感觉眉毛不住的跳,周身灵力涣散,意识逐渐恍惚,身子也骤冷骤热的。
“城主的指令,我总得做到最好。”
脑子里没来由的闪过这句话。
李想钱咬牙,再多不适,也只是强忍。
不知如此折磨了多久,眼前一黑,李想钱就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