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态？”

华澜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

孩子眨了眨眼睛，这才将思绪从满脑子的知识和灵界八卦中抽离。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叶天枢忙了一天的正事想了起来。

“唔，”华澜一时之间无法做出抉择。

他蹲下身来，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那朵烙刻了许多阵法的花朵，稚气未脱的声音好似抱怨又好似疑惑。

“哎呀，难道就不能多变几个吗？”

如果现在他就在灵界，一天换十八个拟态玩都可以，根本不用叶甜甜忙来忙去。

叶天枢笑了笑，将花朵抵在孩童的眼前，凑上去，温声哄道：“没办法，浮生天灵气贫瘠，时间又实在紧急，这段时间内为求稳妥，最好只保持一个拟态。”

说到这儿，叶天枢也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如果有流岚花和天心变来稳固药效，我倒是能给你多配出几个选择。可现在这些配料缺胳膊断腿的，甚至还要我刻录阵法来增减药效，你就先忍忍吧。”

华澜听了这一段长长的解释，知道确实没有转圜的余地，又知道面前这人确实费心费力许久，也歇了那些不必要的念头。

“好吧好吧，那你觉得，该用什么拟态才是最好最方便的呢？”

华澜其实没什么偏好，事实上对他来说，除了本体以外，其它的形体都没有什么差别。

可他又不可能现出真身，那么当然是怎么方便有益怎么来。

叶天枢原本正瞧着他的头顶，没想到会忽然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怔愣一瞬，叶天枢的脸上再次绽放微笑。

“让我来，你确定？”少年语气揶揄，若有所指。

华澜仰起头，眼睛睁大了些，完全领会了他话中的含义。

“不许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孩子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双手撑在叶天枢的肩头，恶声恶气地警告道。

少年的身子往后倾斜，面容在黑暗中渐渐远去，一双明星般的眼睛笑眯眯地望着华澜。

“哎呀呀，但你要我来做决定，那我当然是凭自己喜欢啦。”

他笑得实在得意，让华澜看得心头火起。

“不许不许，就不许，你要是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就……我就把你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

华澜坐在他的胸前，撑在他的肩上，气鼓鼓地说道。

叶天枢躺在地上，伸手挡住眼前的月光，闷闷地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嗳，你先让我起来。”

华澜盯了他一会儿，哼了一声，这才从他的身上起开。

“怎么一激就上当？改天要是旁的什么人对你用这把戏，你岂不是就轻易落了圈套。”

叶天枢整了整衣上的褶皱，在原地嘟嘟囔囔道。

忽然他唉哟一声，整个人又往后仰去。

华澜揪着他的马尾，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个坏人，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叶天枢双手撑地，后仰着看他。

“诶诶诶，难受难受，快松开些，换了旁人，被你这么一扯，估计就要去轮回了。”

闻言，少年的长发倏然从孩童的掌心滑落，叶天枢身子前倾，又端正地坐回了原地。

华澜十分惊疑，“叶甜甜，你是不是又在骗我？明明你和莫独行这两只人类都很坚固。”

而后他又好似想到了些什么，小声咕哝道：“明明没有很用力啊，你也没有很痛的样子。”

叶天枢无奈地捂住自己的面孔，笑叹道：“好吧，好吧，你要明白，我跟……”

叶天枢不是很想说起那个混账的名字，没能让对方受些报复，实在让他心中不平。

“……呃，我跟那个谁，算是人类里头比较，比较坚固的两个，所以就算你没轻没重也能耐得住，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华澜眉头微蹙，面上覆满疑云，“真的有那么脆弱吗？”

他实在不怎么相信，明明先前许多次都是这样玩闹的，叶甜甜也没有说过什么。

叶天枢神色正经，原先脸上的笑意都被收敛妥帖。

“没错，就是这么脆弱。”

华澜皱着脸，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

“那怎么办呀？”

叶天枢憋着笑，从自己的绣囊里头搜罗出几片落叶，又将它举到华澜眼前，语气肃然地说道：“来，我来教你控制力道的法门，拿着它。”

华澜抬眼看他，又低头看了那些落叶一眼，伸手将它们接过。

“要做什么嘛？”

叶天枢摸了摸他的头，放轻了声音，“来，我来教你几个阵法，你自己动手把它们刻在这些叶子上头，小心别把它弄坏。你要是能做到这点，就算成功了一半。”

他早就想教华澜这小孩控制力量，但原先没有立场身份去教导，后来又忙着赶路，好不容易今晚正巧要用上这些个阵法，逗着孩子他就起了念头。

……说实话很难不去想。

叶天枢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多少次痛得受不了却因为面子不能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