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小孩一直独来独往,也不会随便碰别的什么人,那个谁又不好好教他,倒累得独独他一个人吃这苦头。
话说回来,这诡异的天生神力,也是叶天枢一开始觉得对方有特殊血脉的理由之一。
回忆之间,叶天枢听见了华澜的回应。
“那另一半呢?”华澜要学就不会只学一半。
叶天枢闭目微笑,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高深莫测一些。
“另一半,另一半就要你自己注意了。如果不想伤害到别人,那么一是要你自己会控制力量,二是要你有心去控制力量了。”
华澜觉得他这副模样实在新奇,仰起头来多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摊开手掌张合了几遍。
原来人类之间的相处,是需要注意这些东西的。
从前华澜懵懵懂懂,完全随着本能行事,可这些日子观察叶天枢许久,那些迷茫懵懂就渐渐退去了许多。
“那究竟要画什么阵法呀?”华澜慢吞吞地问他。
叶天枢把他抱回了背篓上头,又拿着那朵元灵蹲在他的身前,开始演示。
“喏,来,看着我的手,好好看我是怎么做的。”
月光如雪,落在少年的掌心,指尖翩跹间好似霜雪化去,那一寸一寸的白渐渐变得变得温柔起来。
“来,你看,灵力流转时可以换成这个轨道,叠加阵纹时可以在边角处附上几个清风咒,这样注入力量时效果就不会过分暴烈……”
“嗯嗯……啊呀,它怎么又裂开了?”
“换一个换一个,你刚才注入灵力的速度太快了,克制一些,这个阵纹会根据注入能量的速度变换转化的效能……”
“噫,这个东西我学过一点点,但是书上说它还没有完备的理论。”
“……凡界于灵修一道确实不甚精擅,等我们到了灵界,我再找几本专门讲这方面的典籍给你。”
“好呀好呀。”
……
辰光点滴流逝,很快地,随着最后一个阵纹嵌入花蕊,一束明光倏然从中绽放,元灵雪白的花瓣沐在光中,渐渐地融化在里头。
华澜背过身去躲避那份明光,仰头见到月光从夜空中洒落,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之前猜测过,邪灵有拜月的习俗,所以作为邪灵帝胎的叶甜甜,应该是不能晒太多的月光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华澜下意识要施法布下结界,将月光隔离此间,又在施法前的一瞬间克制了自己。
现在叶甜甜正在关键时候,那朵叫元灵的花又跟月亮有关,如果他遮去了月光,说不定就要出什么问题。
华澜难得品尝到了一丝后悔的滋味。
“怎么啦?怎么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叶天枢处理完那朵元灵,一抬头就觉出些许不对劲。
毕竟华长生这小魔王平常行走坐卧都精神有气得很,现在竟然垂着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可不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虽然孩童的心思总是变幻无常,说不定为了什么小事就要转换心意,可万一他真的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就麻烦了。
听到他的声音,华澜飞速地转过身去,那双金焰跃动得愈发频繁的眼瞳上上下下地扫了他几眼,而后才开口发出了声音。
“叶甜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
叶天枢没有料到他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难不成这小孩是担心我?真是出奇了。
被这小魔王闹惯了的叶天枢实在是受宠若惊。
少年背过身去,闭着眼睛,努力克制住自己上弯的嘴角。
“咳咳,我那么厉害,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华澜气得轻轻地拽了一下他的头发。
“不要骗我。”他小声抱怨道。
华澜不懂得太多的世俗常理,也不识得太多的人心险恶,可是他生来就得天宠爱,辨得清旁人言语中的真实虚假与否。
“哎哟,好好好,别拽我头发了,怎么每次都拽那里。”叶天枢无力反抗,只能象征性地说了一句。
“毕竟那里是要害嘛,总不能掐脖子和心脏吧。”华澜觉得这十分有道理。
叶天枢:“……”
小魔王的想法还是一向地那么野蛮凶残,话里话外都奔着杀人打架去。
少年无力地揉了揉眉心。
“好了好了,我也没骗你,只不过我的身体才刚刚恢复,刚刚刻录阵法时消耗了太多的神识和灵力,现在又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补充这些,一时之间有些虚弱罢了。”
叶天枢无奈地坦白道。
华澜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很想直接问问他,晒多了月光会不会对邪灵帝胎不好。
但是如果直接问了他,那就实在太明显了。
华澜小声叹息。
叶天枢摸不清这小小孩童脑子里究竟转着些什么古怪念头。思索再三,还是没能得出答案。
招不怕老,那就先转移他的注意力吧。
“好了,小小年纪别叹那么多气,来,我来跟你说说,这个拟态究竟要选什么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