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依旧，如今的元灵城却已改换了面目。

华澜抱着变小的六六六回来时，叶天枢正蹲在地上，抚摸着地上的碎石。

“叶甜甜！我回来了。”

月下遥遥传来孩童欢喜的声音，不多时，熟悉的气息也同风齐来。

华澜把六六六放在一旁，接着搂住少年的脖颈，跳上去大声道。

叶天枢顺势把他背好，站起身来问道：“回来得这么快，没有找到好玩的？”

华澜使劲往他的身上攀爬，边努力边说道：“没叶甜甜好玩，我就回来了。哎呀呀，华澜大人想到了一件好事情，来，叶甜甜想想，华澜大人究竟想到了什么。”

叶天枢小心翼翼地托住他，好不容易才让人在自己的肩上坐好。

“怎么一点都没长，感觉我第一次见你多大，现在还是多大。”叶天枢没急着回答这小孩的问题，反而对他的体态挑剔了起来。

华澜这回没拉他的头发，只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没好气地说道：“等我上了灵界，就能快些长大了，到时候叶甜甜就抱不起我了。”

这话说得好生猖狂。

叶天枢捏住他捏耳朵的手，见他这副得意模样，不由摇头笑着说道：“就算你长到跟我一样大，我也能轻而易举地把你抱起来，这个倒不用担心了。”

华澜咕哝几声，把手从他的手里挣开，趴在他的头顶，依依不饶道：“来，来猜猜，华澜大人究竟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你都说惊喜了，这还不好猜。

叶天枢无奈地想道。

少年人的记忆向来好得出奇，叶天枢稳住华澜，带着他在原地蹦蹦跳跳了几下，很快地就把华澜说的事情给想了起来。

……确实应该是件好事。

叶天枢三两下把华澜从头顶抱了下来，他把孩子举在头顶，神情中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欢喜的颜色。

“你是说，斩因果？”少年声音微哑。

华澜悬在空中，笑眯眯地对他说道：“对呀对呀，叶甜甜是不是很感动？只要华澜大人出手，把浮生天，嗯，主要是元灵城这块地方的灵脉续起一小段，再施展几个祭祀的咒术，就能把叶甜甜和祂的因果斩断了。”

听罢半晌，叶天枢缓缓扬起一张笑面，把人抱在怀里，转过头，神情几经变换，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对，我很感动，华澜大人辛苦了。”

华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脸上溢满了笑。

“嗯嗯，叶甜甜猜得很对，是个聪明的孩子。”

出奇的是，叶天枢这一次并没有急着反驳他的大人腔调。

少年抱着他，默默地没有言语，比起平常，实在是安静得过分了些。

华澜半晌没听到回应，于是撑着这人的肩膀，拉开距离。

他端详着少年的脸，疑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不开心呀？”

叶天枢又把他抱进了怀里，贴着小孩的头顶，无声地叹了口气。

接着他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你说的法子实在太耗费灵力和精神了，我有些过意不去。”

华澜惊奇地睁大眼睛，在少年的怀里用力，终于把头抬起。

小孩凑上前去，捧住少年的脸庞，惊奇地感叹：“咦咦咦，叶甜甜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要脸了，我看你的脸还是跟以前一样呀，没有突然变薄。”

叶天枢的面容被他揉到扭曲，觉得自己应该象征性地生个气，但是此时望着华澜那张精灵古怪的面容，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月光下，孩子的那张脸也显得流光溢彩，他捧着自己的脸，声音雀跃地说道：“没事呀没事呀，只要叶甜甜以后对我很好很好就可以了，这是个交易，嗯……嗯！”

华澜用力地点了点头。

胡言乱语。

叶天枢不禁失笑。

他拂开小孩的手，然后把他放回了肩头。

“你说续灵脉……那，那能续到什么程度？浮生天还有可能保存一线生机吗？”少年轻声询问道。

华澜抱着他的头，望着月亮想了想，语气不太确定地说道：“什么程度，这个也说不准呀。这里本来就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世界，哪怕两个超凡境在这里打得凶了一些，都有可能把这片大陆击穿。”

为了得到更形象准确的说法，华澜在脑中计算着，挑拣着那些零碎记忆中的类似事迹，声音飘飘忽忽地说道：“就拿，就拿那个总是以为自己长得很帅的怪人来说……”

叶天枢默默提醒道，“游羁，那个怪人叫游羁。”

华澜“嗯嗯”了两声，很快又说道：“等梦幻天海开启，可以渡界河前，我大概能把这里的灵脉续到，续到可以抵挡那个游羁全力一击的程度。”

叶天枢忍不住为这句话侧目，“这么厉害？”

要知道游羁作为司月神宫这一代风头无两的人物，实力在年轻一辈中保守也入得前十之列，而保守说来，这一辈天骄中名列前百的，都已经有了能够毁灭一个小世界的实力。

华澜点了点头，捏起他的头发，又编起了辫子。

“毕竟，灵脉很神奇呀，它有灵，天地又有自己的意志，只要让它多一点力气，它也说不准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我，我也不知道它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是这个小世界的求生意志很强烈，比我……一般来说，是可以做到我刚才说的那个地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