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纱,蒙在少年俊秀的容颜之上。
沐浴着对方的目光,华澜默默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耳朵。
“就算叫我华澜大人,大人也是不会对你心软的,要好好学习!”
叶天枢:“……”
好像怎么跟这小孩解释都没办法,对方未必认为他愚不可及,但心里一定认为他懈怠学习。
无法,识时务者为俊杰,叶天枢闭了闭眼,低下头去,用一种十分受教的语气说道:“学生明白了,今后绝对会认真学习。”
一旁的六六六:“……”
华澜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掌心。
那道繁复精美的银白纹路在华澜的掌心不息旋转,如同浩瀚银河中静默旋转的星云。
“叶甜甜,不用抄了,直接用我做出来的这个。”
“嗯?”叶天枢低头望向华澜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眼他的脸。
华澜拉过他的手,把那道法则的投影放到他的掌心。
“你抄也没有用的。”
华澜抱着怀里的六六六,把那道法则往叶天枢近前凑了凑。
“你看看呀。”
叶天枢便凝神聚气,一眼不错地望着手中旋转的法则投影。
那道银白初初望去,实在再简单不过,寻不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再细细观测,少年却发现组成这道纹路的符文在每个心念跃动的瞬间都在变幻。
每一个瞬间,它的模样都是不尽相同的。
华澜仰头往后躺去,眺望漫天星河,又闭上眼,感受着这个世界的呼吸。
孩童的声音在荒凉的月夜中轻轻响起,“世界每一刻都在发生变动,天地间的灵脉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增减移动,它们没有静止的时刻,因而这道映射天地灵脉的法则也是不断变幻的。”
叶天枢听了这话,情不自禁地往那道法则的投影多看了几眼。
它生得纤细美丽,让人不禁想起蝶翼、落叶、涟漪等轻薄的事物,它也同这些事物一般,不息地流转变幻着。
天地造化、鬼斧神工,世间有许多美丽的事物,往往天成的自然最为令人震撼。
少年的意识飘忽,朦朦胧胧中,一道熟悉的声音荡过脑海。
“……我们可以通过秘术,利用这道法则的投影,加强法则与灵脉之间的联系,并且将作用在这道法则上头的力量,转移到灵脉之上……叶甜甜,你在听吗?叶……”
灵觉并未被触动,四周也没有什么危机,可身旁的人好半晌都没有发出声响,华澜不由起身,却看到对方神情迷醉,眼神空茫,已然入了道境。
华澜:“……”
华澜停下所有动作,将自己外放的神识融入天地,避免打扰正在悟道的少年。
孩子抱着手中的东西,静静地坐在背篓上,明亮的眼眸中倒映出少年静谧的面容。
灵力如潮汐般缓缓地冲刷过那具破损的肉身,月光轻柔洒落,在少年漆黑的长发上跃动。
濛濛光辉在那具肉身上不息流转,如玉绽光,其上蒙昧的微尘被轻轻一拂,尽皆归去了。
华澜感受到某种强大的力量在眼前这具身躯上渐渐地复苏,很快地就与另外一道力量纠缠在一起。
他抬眼,往夜幕中那轮寂寥的悬月望去。
月轮高悬于天,皎洁如雪,静静地悬在万丈红尘之上。
可细细观之,却见道道邪气束缚其上,化作锁链隐入云端。
孩子微微蹙眉,仔细思索,终于在记忆中找到了一个可疑的存在。
那个叫什么,邪灵少君?好像是这个称呼。
它做了什么,怎么天地间的邪氛会这么严重,连月曜都被污染了。
华澜再次抬头凝望苍穹片刻,又往天穹四角望去,在一瞬过后飞速地阖上眼睫。
再睁眼的瞬间,他低着头望了眼掌心,透过表层,望向血脉中奔涌的灵力。
……
唉。
最终,孩子在心中轻轻地叹息。
龙崽捏了捏自己的小臂,决定上了灵界,就开始修习时空秘法。
就在华澜思索的瞬间,刚刚他为了压制少年血脉力量而放上去的手倏然被抓住。
“我怎么了?”叶天枢一醒来,就看见孩子的那只小手抵在自己的额头,对方的指尖处还留存着术法的灵光。
华澜将残存的阵纹收回,又伸出了另外一只手。
两只手揉了揉叶天枢的脸,古怪的氛围中,叶天枢听见了那熟悉的稚嫩声音。
“唉,叶甜甜,刚刚华澜大人决定做一件大事,可惜你睡着了。”
叶天枢:“……”
“我这是悟道了,才不是睡着了,不可以冤枉我。”
叶天枢恨不得指天誓日,证明自己没有懈怠学习。
华澜的双手被拂落,叶天枢捧着这孩子的脸,认真地说道:“我发誓。”
华澜歪头看他,忽然开口,“跟我念。”
叶天枢愣了一下,很快地听见了华澜的声音。
“我叶甜甜今后一定会做个好人,不会突然变坏。”
叶天枢:“……”
这小东西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叶天枢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不理解这孩子究竟又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但他还是放下了华澜的脸儿,认真地骈指抵在双眼之间,又将一拳抵在心口,而后缓缓念道:
“我叶天枢今后一定会做个好人,不会突然变坏。”
华澜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在叶天枢睁开眼的瞬间问他:“叶甜甜,你的道体好了吗?”
叶天枢微怔,接着低下头去,语气复杂道:“虽然没有好全,但,最关键的伤处已经无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