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中渐渐模糊,游羁遥遥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头千思万绪纠缠不清。
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历,不知怎地,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忍不住亲近对方。
难道这孩子真是他家祖宗,那股亲切感其实是血脉感应?
念及此处,游羁忽地一顿,接着屈起指节,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那简直是噩梦。
游羁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脸,而后转身面朝阴影,措不及防地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游羁:“……”
半晌,他冷静道:“虞烬?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抱着白虎的少年看着他,垂下眼,似乎在组织着措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静地开口,“我一直都在。”
游羁的脸有一瞬间扭曲了。
他不敢置信,惊疑道:“你一直在这个洞里!我怎么没感觉到?”
听到这声怪叫,虞烬怀中的白虎忽然抬头,娇滴滴地低吼一声:“喵。”
虞烬当即摸了它几下,直到那虎崽不再吼叫。
在他安抚的这段时间里,游羁终于抚平了自己的心绪,冷静地审视着面前的一切。
他再一次问虞烬,“我怎么没感觉到你在这里?”
虞烬望着他隐含焦躁的面容,回答道:“因为我死了。”
游羁:“……”
游羁简直要气笑了。
他上上下下地扫视了虞烬几眼,重复道:“你死了?”
虞烬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有复活秘法。”
“……”
这真是让人忍不住生出怀疑,怀疑虞烬是否在故意激怒自己。
如果这人确实一直待在这里,那么刚刚游羁同那神秘孩童的对话便一丝不落地进入了对方的耳中。
此时此刻,虞烬说出这样的理由,无异于是在挑衅自己。
游羁强迫自己平心静气。
他认真地问道:“所以,你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我没有发现你在这里?”
这里可是残留着月神之力!
虞烬没有被他这副咄咄逼人的姿态吓到,好似没有通过人性似地,依旧一板一眼地回答。
“我被一个修士杀了,至于是谁,没有看清。”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回答游羁的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没感觉到,我也不知道。”
游羁:“……”
游羁摁了摁自己的额角,伸手隔空点了点对方怀中的虎崽。
“你的虎崽也死过一次?”游羁的语气中忍不住带了些许嘲讽。
白虎停下舔毛的动作,抬起眼,弓起背,冲他恶狠狠地“喵”了一声。
虞烬按了按虎崽的背,再次为它慢慢顺毛。
“它一直是魂体。”
“……”
这简直没法交谈。
游羁沉默片刻,决定跳过先前的那个话题。
左右对方是打定主意不想告诉他了。
事已成定局。
他话锋一转,问虞烬,“你想做什么?”
虞烬的声音依然平静,“我想知道,刚刚那位是谁,你似乎十分尊敬他。”
游羁听出了话音,不由得问他:“怎么,你的万兽灵体识得他的血脉?”
出乎意料地,虞烬摇了摇头。
“他似乎不是血肉生灵,但身上的气息也非草木顽石之属,或许身上有着什么遮天的法术,我感应不出他的血脉。”
游羁挑起眉头,调笑道:“万兽灵体感应不出,说不得不是什么遮天法术的缘故,而是说明对方是人族呢。”
他本意不过调笑,不成想虞烬竟再次摇头,否定了他的话语。
“人族亦归属血肉生灵,也在万兽之中,若他是人族,我定能辨明对方的血脉。”
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是让游羁收敛了笑意。
“你这说法,倒是合了我们十二宫的理念。”游羁喃喃道。
他抬起眼来,玩笑道:“不若你入我们无情道吧,瞧你这古板无趣的模样,倒是与世人眼中的无情道十分相似。”
虞烬似乎是愣了一下,他低头思索,缓缓道:“可我不会杀妻证道。”
游羁:“……”
青年无力道:“玩笑就开到这里了,另外,虽然我们十二宫没有结业,只有入魔,但是也不走歪门邪道,求你少看些话本。”
虞烬:“……”
他总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对劲,但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不用结业?为什么?他们都要的。
趁着虞烬思考的时候,游羁顶着虎崽威胁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青年抱着双臂,若有所思,“你识不得他的血脉,我也不晓得他的身份,只是对方既然是我们诸天的天骄,于我们此次下界的目的也无碍,那么管他那么多作甚。”
“你打听他的身份作甚?”游羁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虞烬依旧淡淡的。
似乎是因为刚刚死过一次,少年韶秀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生气,“我在想,他是不是那位神龙血裔。”
因着游羁诧异的目光,虞烬平静地继续,“我这次下界,就是为了那位殿下。”
游羁摁了摁额角,“我记得,这任务似乎是给了顾怜袖那群家伙,你怎么不顾着自己该做的?”
虞烬却没有被他这冠冕堂皇的话唬住,“你们十二宫不也是?”
游羁:“……”
思来想去,似乎自己确实没有立场去指责对方。
“所以我们其中,到底有没有人去认真阻止帝胎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