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月十分坦然,“这有什么必要吗?”
说罢,再不理她,径直开始对着空中的文字翻译起来。
三位大修见状,只得与之一同着手处理面前的事务。
不知过了多久,几位大修才将这玉简上记载的东西翻译完全。
丰月神情淡淡,“这些文字上头既没有藏着暗手,是陷阱的可能倒是小了一些。”
余潇然则已将先前的不快忘却,全心投入到眼前。
“这玉简中的各种讯息堪称可怖,催熟帝胎与对抗外敌的各色阵法暂且不论,这些邪灵,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对诸天法则如此熟稔,还有……”
还有对诸天众多大势力的血脉、神通、功法等,竟是了如指掌。
余潇然及时止住话语,不敢多言。
她思来想去,思绪不自觉地飘到了自家圣子身上。
难不成是那群渣滓?
魔女环视四周,见白珏毫无察觉,素琳琅茫然无知,丰月仍然是一脸装相,一时间竟不清楚,这几个家伙究竟晓不晓得其中内情。
“想来是内贼作祟,无妨,”丰月淡淡道,“本尊已遣信去其他两殿同五大王庭,届时梳理因果,掐算天机,回溯时空,此事水落石出,宫中司刑主便能将贼子诛灭。”
余潇然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心道,不怕你们找不出,就怕你们这些家伙蛇鼠一窟,互相庇护。
不过既然是十二宫这群无情道主理此事,或许她能期待一个好的结果。
“那么多叽叽歪歪的,现在先把翻译出来的东西给他们传过去吧,省得出什么不必要的意外,哦,记得挑拣一些,有些东西,提一嘴就罢了。”
白珏无知无忧,全然不明白他们的心思,当即催促道。
丰月不惊不怒,“你说晚了,我已经送过去了。”
“怎么又?”白珏睁大了一双兽瞳,刚想生气,又泄气道,“嗐,算了,早知道我不接这差事了,都什么家伙啊。”
“难道我就很想来吗?”余潇然反问道。
素琳琅蹙起眉头,对目前的局势看不太懂,她左顾右盼,最终决定还是不多说话了。
就在局势变得危险之际,空中忽地再次裂开缝隙,一道熟悉的飒飒流光,又降临在此处。
“……”
按照时间计算,你这是想到一件事就发一次灵讯啊,有事情能不能一次性说清?
“这回又是什么消息,要不我们三个一齐看吧。”无视旁边三位暗流涌动的氛围,素琳琅如是建议。
余潇然当即起身,一手支在桌上,俯视着丰月。
“素郡主说得甚是,丰月宫主意下何如?”
丰月似乎是觉着困扰,蹙眉道:“宫中弟子传递讯息,用的是月神之力,莫不是你等皆信仰吾神,不然如何能够解读其中讯息?”
三位大修:“……”
这人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到底能不能!
白珏生怕这两个家伙打起来,到时候会更加麻烦。
他化作原型,伸出尾巴,把余潇然牵远了些,接着对丰月瓮声瓮气道:“不妨这样,那弟子说了什么,宫主就一五一十地转述,也省下思考琢磨的功夫了。”
也巧,丰月也是个奇人,没有生半点气,竟也乖乖地从了他的心意。
“也可以。”
淡漠出尘的道人端坐云上,张口,语气毫无波澜。
“丰月祭司容禀,弟子有急事相告。天机所示,浮生天将有一月神传说得证,吾神将降临此间,于此将寻得吾神踪迹。原先遍寻此方小界,得百数,筛查之后,所呈二十者皆为谬误,如今又有一位,颇有吾神之姿。”
不知何时,丰月的神情愈发肃穆。
“这一位不知根脚姓名,以婴孩样貌示外,便是上封灵讯中,弟子所说的那位除去邪灵圣阶,又将陆顾两人玉简托来、望您能多加关注的那位小友,他……”
这些内容说罢,丰月便再不愿多说,身后升起月轮,手指绽如莲华。
其余三者面面相觑,一种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氛围弥漫在这里。
来不及感叹那位天骄的煊赫战绩,一个念头瞬时跃入他们的脑海中。
月神十二宫的疯子。
怎么逮着一个天骄就追着不放,上回发癫扒着几个天道榜上的天骄探查的笑话还不够吗?
追着五大王庭的就算了,你还追着其它两大神殿的圣子盘查。追着其它两个神殿的查也算了,你连从自家十二宫出去改投魔罗天的弟子也要查。
查来查去查了个空,只留下满诸天的笑话。
余潇然不忍直视地撇过头去,觉得先前和疯子计较的自己实在过于跌份。
可这厢丰月耐心盘查天机,倒是让余潇然不禁想起了旁的事情。
无它,曾经让十二宫闹出笑话的那位改换门庭的弟子,就是他们魔罗天当代圣子柳情斟。
魔罗天乃诸天群魔之首,虽收罗的皆是修习正魔道的门徒,但到底担了一个“魔”字,难免受到冷眼。
如今能成为几乎与正道大宗分庭抗礼的存在,还得多亏月神十二宫。
诸天皆知,十二宫弟子多修无情道,没有结业只有入魔。
入魔之后,这些弟子仍然心高气傲,瞧不起其他魔道,还有着十二宫爱制定规则管理旁者的毛病。
为了制定规则管理旁者,他们顺手打下了整个魔罗天,从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手中得到了魔罗天的统治权,接着就做了魔罗天的老大。
铁腕统治之下,正魔道修士都对这群曾经的十二宫弟子俯首帖耳,旁者也不敢对他们多加放肆,谁知道十二宫那群奇葩的家伙是不是还认他们老大们是自己人。
毕竟诸天其它人经常跟十二宫打着打着,转头一看人家就入了个魔,除了暴烈的魔气取代曾经中正平和的清气,他们依然是冷冰冰话少少连身白衣都不换掉。
完全不像是已经从十二宫解脱出来的样子呢。
魔罗天就这样和十二宫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甚至他们家代代老大都是无情道出身,让诸天的其他所有存在看得十分迷惑。
余潇然看着出身无情道的头顶老大,看着出身无情道的同门长老,再看着出身无情道的圣子,觉得自己实在是格格不入。
有必要吗?这个魔入得有必要吗?三大神殿核心弟子的资源都要比魔罗天老大能得到的多得多了。
余潇然叹了口气,想到自家为了躲避那群贼子毒害,不得已远离灵界,到各处游历的圣子。
不知他如今身在何方,在凤麟会开启前能不能及时赶回。这一次浮生天之事,她本来还想偷摸传个消息给他的,谁知道竟然到现在都没个回信。
只要得到前往圣界的名额,就算是那群家伙想要夺他根骨,也是无计可施。
到时候,圣子也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就在他们思索之际,丰月终于睁开了眼睛。
“怎么,丰月宫主,那位是你家陛下吗?”
丰月看起来平静无波,只是身后月轮愈发明亮,“我算不出来。”
凭借先前玉简上头沾染的因果,竟也算不出来。
如果如游羁所说,他的那位小友待梦幻天海开启之际,便要横渡界河,那么亲自见上一面,便能有个着落。
其他三位这又来了兴趣。
连丰月这大能分身都算不出对方的身份,这回似乎,找到了正主?
月神终于要归位了?
十二宫苦苦侍奉了数万年的陛下终于要出生了?
哈哈哈哈不可能的吧,这种戏码似乎已经见过千百回了。
就在这时,一道同前两次一般无二的灵讯,再次抵达了此处。
丰月伸手一握,细细探查,脸色陡然凝重。
“三重枷锁?这是要做什么?”
余潇然也是面色陡变,脸上满是惊愕。
圣子竟在这时回了消息,这灵讯波动,似乎……似乎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