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道砚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鸿榷升:“榷升,你怎么敢?爷爷他要是知道,非得打死你。”
“他呀,应该早晚会知道。”鸿榷升轻轻笑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毕竟我身边,从来都不缺他的人,哥,我为你找了个盟友,风念堂,风家会全力助你登上知鸿正式继承人的位置。”
“我不需要什么外力扶持,我要是想要什么东西自己可以做到。”鸿道砚的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执拗,他一直想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不想借助这些复杂的势力博弈。
“靠你自己,需要太久了。”鸿榷升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恳切,“现在你和般般订了婚,以后还要结婚。你总不能让她跟着你,过着朝不保夕、充满变数的生活吧?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点。”
“那你呢?”鸿道砚抓住他话里的重点,心脏猛地一沉,“你把这些都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我会消失。”鸿榷升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鸿道砚的心上。
“你说什么?!”鸿道砚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你怎么会消失?知鸿本来也有你的一份!”
“生意已成,我把我手中所有的知鸿股份都转给你,爷爷必定会向董事会发起卸任大会,罢免我的临时董事职位,把我踢出继承人的行列。”鸿榷升平静地掰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他会拿苏深当挡箭牌,把他推上去当傀儡,这样才好继续掌控知鸿。”
鸿榷升补充道:“不过你别担心,有了风念堂的支持,再不济还有宋家吗,你之前和他们合作过,他们有足够的实力与爷爷抗衡,也愿意帮你。”
“榷升,你怎么会和宋家扯上关系?”鸿道砚的疑惑越来越深,他总觉得弟弟背后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事。
“这你就别管了。”鸿榷升摇摇头,语气坚定,“我手中的这些文件,足以让你在知鸿立住脚,也能让爷爷不得不承认你的能力,这是最稳妥的釜底抽薪。”
鸿道砚看着他,突然笑了,带着点无奈和心疼:“好一招釜底抽薪,你就不怕爷爷气晕过去?”
“他不会的。”鸿榷升的眼神向下,语气透着悲凉,“当年父亲死了,我也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如今不过是一个孙子要和他的人争夺继承人的位置,他顶多是愤怒,绝不会倒下。”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鸿道砚抓住他的肩膀,语气沉重,“知鸿也是你的连接,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拱手让给我?”
“哥,你不觉得,这本来就该是你的东西吗?”鸿榷升的眼眶微微泛红,“奶奶在世时,最疼的就是你,她一直希望你能有自己的一番成就,如果她还在,一定很欣慰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订婚宴上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宾客们举杯换盏,祝福着这对新人,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兄弟俩的这场对话。
鸿榷升看着眼前幸福的二人,镜头一前一后,他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他轻轻拍拍鸿道砚的肩膀:“哥,祝你和般般百年好合,也祝你得偿所愿。”
鸿榷升眼神望向远方,像是在对爷爷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希望爷爷能明白,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从来都不是所有人渴望的归宿。”
说完,他转身,一步步走向宴会厅的出口,背影决绝而孤独。
他什么都没有了。
没了知鸿的职位,没了鸿家继承人的身份,没了那些束缚他多年的枷锁,他早就被鸿家抛弃了,除了“鸿”这个姓氏,他一无所有。现在他把这个权利还给未亡人。
但这一次,他是心甘情愿的。
离开宴会厅的那一刻,外面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自由的气息。
鸿榷升抬头望向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他终于可以彻底脱离鸿家,做回自己了。
从此,世间再无知鸿的临时董事鸿榷升,只有一个为自己而活,一无所有却又拥有一切的自由人。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去向无人知晓的远方。
……
苏深盯着办公室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没有复杂,他终于认清现实,自己从来都不是鸿榷升的对手,甚至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显得可笑。本想借着鸿丘的默许,在鸿道砚上位后搅弄一番,恶心恶心已经“消失”的鸿榷升,可他忘了,鸿道砚能稳坐钓鱼台,靠的从来不是禅让,而是他的实力,这种实力他苏深没有。
宋乐庭递交辞职信时的决绝,林信转身辅佐鸿道砚时的利落,像两记耳光打醒他。
他不过是鸿丘用来制衡鸿榷升的一颗临时棋子,如今鸿道砚根基渐稳,知鸿内部一片祥和,他这颗没用的棋子,自然该被清理。
鸿丘自始至终没露面,他不会为了一个突如其来孙子,去撼动亲孙子掌舵的知鸿根基。当鸿道砚派助理送来解雇通知时,苏深甚至没力气争辩,只觉得一阵荒谬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