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水沐趴在他胸口,侧耳听他的心跳,很担心地说:“可是你一直不醒,拔你头发也没反应。”
萧水沐抬起头,笑得阳光灿烂:“幸好你醒了,不然我都要扒开你的胸口,看你的心脏还有没有在跳了。”
本来在跳的,被你掏出来就不会跳了。
褚怀宣一时不知该为自己牺牲的头发哀悼,还是该恭喜他醒得正是时候,为自己捡回一条命。
正想着,褚怀宣忽然觉得地板有些凉。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有点冷,现在不是夏天吗。
他有些不敢看这个距离的萧水沐,盯着天花板说:“老大,能从我身上起来吗?”
“是我压到你了吗?”萧水沐慢腾腾从地上起来,微微诧异,“你们人类不会这么容易被压死吧。”
褚怀宣撑地坐起,摸了摸地板。
地板回温了。
他将攥在手心里的眼镜打开戴到鼻梁上,世界瞬间清晰了,连带着大脑都清明了不少:“人类倒也没弱到这个地步,但是我们人类之间一般会保持距离,只有很亲近的人才会抱到一起。”
萧水沐完全没注意到他话中的人称问题,只顾着受伤了,耷拉着眉眼说:“我们不是很亲近的人吗?”
褚怀宣莫名觉得凉飕飕,摸了摸手臂,说:“当然是的。”
大腿当然要抱住,死也要抱住。
褚怀宣推了推眼镜,屈起一条腿坐在地上,仰头望着萧水沐,正色道:“但亲近与亲近之间也是不同的。家人和朋友之间可以常常拥抱,大哥和小弟之间却不会这样。”
其实刚刚那根本不算拥抱,而是比拥抱亲密好几个台阶的姿势,但如果那样讲,要解释的东西太多了,三言两语说不清。
褚怀宣正要从地上站起,就听萧水沐说:“那亲亲呢?”
“什么亲?”话题跨度太大,褚怀宣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萧水沐忽地蹲下来,凑到褚怀宣脸前:“就是嘴对嘴的亲亲啊。”
说着,作势就要亲上去。
褚怀宣蹭地站起来,耳根红了:“你做什么!”
表面上再怎么冷静镇定,褚怀宣也只是个十八岁都没满的人,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萧水沐被他的反应弄得发懵,可怜巴巴地蹲在原地:“不可以吗?”
“绝对不可以。”褚怀宣斩钉截铁道,十秒钟内扶了两次眼镜,平时总是萦绕着淡淡死感的脸,此刻前所未有的充满生机活力。
他严肃道:“只有爱人才可以亲嘴。”
“凭什么!”萧水沐不服,唰地站起身,起来后灵光一闪,眼睛亮亮地看向褚怀宣,“爸爸是爱人吗?”
褚怀宣的表情凝固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萧水沐好脾气地重复一遍:“爸爸是不是我的爱人?”
扶眼镜的手,微微颤抖。
褚怀宣:“为什么这么问?”
萧水沐:“我和爸爸经常亲亲啊,现在变成人……这样之后我们还亲嘴了。”
“你说只有爱人才可以亲嘴,那爸爸就是我的爱人,对吧。”
萧水沐一番推理,自认为逻辑严谨,无懈可击,说完一看,发现褚怀宣呆立原地,半天没动静。
萧水沐疑惑:“怎么了?”
褚怀宣脑子快要宕机了:“你和你爸……”
不对,褚怀宣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诡有生育功能吗,有家庭血缘观念吗?”
“嗯?”萧水沐不懂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道,“所有的诡都是某一天突然冒出来的,‘家庭血缘观念’我只能听懂一半……应该没有的吧。”
“但也有例外啦。”想起萧复,萧水沐扬起嘴角。
褚怀宣瞳孔微颤:“你说的例外是指……”
“你怎么这么笨。”这么久都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褚怀宣一直问问问,萧水沐都快没耐心了,“就是有很好很好的诡养了其他小诡,像你们人类家庭里爸爸对儿子一样,特别好地养大了。”
还好还好,原来是诡之间的过家家游戏,褚怀宣松了口气。
虽然他的三观在被拉入诡异游戏时就已经被碾碎了,但父子相亲这种事还是太震碎三观了。
话说回来,老大刚刚的那段话,真是一点没想着藏身份啊。
褚怀宣默默吐槽一句,终于回答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你的爸爸可以是你的爱人。”
默了瞬,褚怀宣又说:“但大部分人是不能接受的,这是有违伦理的。”
萧水沐不开心了,生气道:“为什么!”
爸爸不仅是他的爱人,还要是他的亲人、朋友、老师、上下级……要成为他的所有人!
褚怀宣话锋一转:“你和你爸爸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