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仙子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听说你跟殿下系了红线？”

荼荼点头。

“你知道殿下是什么身份吗？”

荼荼想了想。“天帝之子。战神。龙族。”

“那你呢？”红衣仙子冷笑，“你是什么身份？”

荼荼低头，看看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鬼差服。“地府鬼差。”

“你也配？”

荼荼抬起头。“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红衣仙子的脸色变了。她身后的几个仙子也围上来，七嘴八舌。

“殿下万年独身，多少仙子想攀附都攀不上——”

“你一个地府来的，连自己爹娘是谁都不知道——”

“听说你是被捡来的？连户籍都没有？”

荼荼攥紧了笔。她低头，腕间的红线安安静静地系在胎记上。

“说完了吗？”她问。

红衣仙子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出去，”荼荼重新拿起笔，“我还要编目。”

红衣仙子的脸色更难看了。她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扯荼蔻腕间的红线——“让本仙子看看，这红线到底是真是假——”

她的手还没碰到荼荼，一道金色剑光从门口劈进来，直直落在她脚前三寸。青石地面裂开一道细缝。

红衣仙子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玄夜站在门口。他不知何时回来的，手里还握着那柄从未出鞘的长剑。剑刃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间文书阁。

“本君的人，”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谁准你们动的？”

红衣仙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身后的几个仙子更是吓得连退好几步。

玄夜收剑入鞘，走到荼荼身侧。“有没有受伤？”

荼荼摇头。“她们还没碰到我，你就来了。”

玄夜看着她，看了几息。然后他转身，面对那群仙子。

“本君再说一次，”他道，“白荼荼是本君请来的客人。谁若有意见，当面与本君说。”

他顿了顿。

“若再让本君听到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他没有说完。可那几个仙子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文书阁。

红衣仙子最后一个走。她爬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玄夜，又看了一眼荼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荼荼看不懂的复杂。

荼荼没理她。

“殿下，”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根细细的红线，“你方才说‘本君的人’，是什么意思？”

玄夜沉默了片刻。“字面意思。”

荼荼把那四个字在嘴里嚼了好几遍。“那我是你的人？”

“嗯。”

“那你也是我的人？”

玄夜看着她。“……嗯。”

荼荼低头，把那个笑使劲压下去，没压住。她拿起笔，继续编目。碧玉簪在她鬓边轻轻晃动。

“殿下，”她道，“汤凉了。”

玄夜端起那碗凉透的汤，一口一口，慢慢喝完。

“很好。”他道。

荼荼嘴角翘起来。她把空碗收走，在围裙上蹭了蹭手。

窗外，星辰灯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