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助理是在上班后才看到监控视频的。

她坐在工位上，打开公司的安防系统，调出昨晚地下车库的录像，然后看了三遍。

第一遍没看清沈昭是怎么出手的。第二遍放慢了速度，看清了每一个动作。第三遍确认了——沈昭用的是筷子。

一根筷子。

林助理深吸一口气，把视频导出来，剪掉了顾晏的车牌号和可能暴露公司位置的信息，然后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配文只有一句话：“我们公司新来的保安。真的，保安。”

本来只是想炫耀一下。但互联网有它自己的意志。

视频发出去两个小时，播放量破了一百万。三个小时，五百万。到中午的时候，破了一千万。热搜榜上出现了一个词条：#筷子侠#。点进去，置顶的就是沈昭穿着白衬衫、用一根筷子制服四个持刀歹徒的视频。

评论区炸了。

“这是拍戏吧？这绝对是拍戏吧？”

“谁家拍戏在地下停车场拍？而且这四个歹徒的表情也太真实了，那个被点穴的，嘴巴张了十秒都没合上。”

“等等，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个人穿的是拖鞋。他穿着拖鞋放倒了四个持刀歹徒。”

“不是，你们不觉得这个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吗？这颜值不出道可惜了。”

“有没有人扒一下这是哪个公司的？我想去应聘保安。”

“楼上的，你没看到他旁边站的那个男的吗？那个男的才是重点好吗？那气质一看就是霸总。”

“完了，我磕到了。霸总和保安，这是什么神仙设定。”

“不是保安，你们看他的衣服，那不是保安制服，那是……那是某奢侈品牌的白衬衫，一件五千八。”

“五千八的白衬衫配拖鞋？这是什么穿搭？”

“人家刚打完架好吗！重点是——穿着五千八的白衬衫打架，还打赢了。”

林助理刷着评论，笑得停不下来。然后她看到一条评论，笑容凝固了。

“这个人的身手不像是练过的，更像是……练家子。真正的练家子。你们看他出手的角度和力道，这不是散打，不是拳击，不是任何现代格斗术。这是传统武术。而且不是花架子，是真的能打的传统武术。这种人，我只在传说里听过。”

林助理看了一眼这条评论的点赞数——三万。

她放下手机，走到顾晏的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来。”

林助理推门进去，看到顾晏正盯着电脑屏幕，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但林助理跟了他三年，能从那张扑克脸上读出一些微妙的信号。比如现在，顾晏的嘴角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顾总，您看到热搜了？”

“嗯。”

“要不要……处理一下？”

顾晏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不用。”

林助理愣了一下：“不用？”

“他需要身份。”顾晏说，“这正好。”

林助理没听懂，但顾晏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她识趣地退了出去。

回到工位后，她忍不住又刷了一遍热搜。#筷子侠#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三。新增的评论里，有人扒出了沈昭穿的那件白衬衫的品牌，有人分析了他出手的动作，有人开始磕他和顾晏的CP。

林助理看到一条评论，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有没有人觉得，那个霸总看保安的眼神，不太对？”

她默默点了个赞。

然后取消了。

然后截了图，发到自己的私人账号上，配文：“我什么都没看到。”

顾晏关了热搜页面。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继续敲着。沈昭需要身份。一个穿越者，没有户籍，没有身份证，没有任何合法存在的证明。现在，“筷子侠”这个身份，至少给了他一个“存在”的理由。

一个网络红人，比一个“查无此人”的穿越者要好处理得多。

顾晏拿起手机，给沈昭发了条消息：“热搜看了吗？”

沈昭的回复来得很快：“林助理给属下看了。大人，属下是不是闯祸了？”

“没有。”

“那属下为什么在热搜上？”

顾晏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因为你能打。”

“……属下一直都能打。”

“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沈昭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条消息：“大人，属下有个问题。”

“说。”

“‘磕到了’是什么意思？”

顾晏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五秒钟。

“你不用知道。”

“可是林助理说——”

“林助理话多。离她远点。”

沈昭回了一个字：“哦。”

顾晏盯着那个“哦”字看了半天。他发现自己最近盯着手机屏幕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工作。但三分钟后，他又拿起来，打开热搜，看了一遍沈昭打架的视频。然后关掉，然后又打开，然后关掉。

他告诉自己这是在评估舆情风险。

但他心里清楚，这跟舆情风险没有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