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喊那么大声。”
“还有呢?”
助理想了想,又想了想,脸憋得通红。“还、还有?”
“你穿的是什么?”陆辞的声音压得很低。
助理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色T恤,上面印着一行大字——“老板最帅”。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老、老板,这是我想表达对您的——”
“你知道顾晏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陆辞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助理不敢说话。他不敢想象。
陆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心里默数了十下,才把那股想杀人的冲动压下去。
“我让你去打听消息,你打听了吗?”
助理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打听了!打听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动作快得像是在抢救什么重要的东西。他的声音还在抖,但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下午三点,星澜科技召开了董事会,顾总在会上跟股东吵起来了。有股东建议他分手,顾总建议股东辞职。会后顾总脸色不太好,但他男朋友一直在门口等他。两个人一起走了。还有,顾总祖父今天也来公司了,好像跟顾总男朋友见了面,走的时候看起来心情不错。”
陆辞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顾晏祖父来了?”
“来了。待了没多久就走了。但走的时候,拍了拍顾总男朋友的肩膀。”助理的声音变小了,小到像是怕被谁听到,“看起来……挺满意的。”
陆辞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陆辞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嫉妒,不是不甘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闷的东西。像是胸口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
“行了,下去吧。”
助理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等一下。你这个衣服别再让我看到”
“那老板,我下次换成老板最棒这四个字行吗?”
“滚。”
“好嘞!”助理跑了。两个保安也跟着跑了。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陆辞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以宁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放在桌上。安静地看着陆辞,陆辞没有看他,看着窗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你说,”陆辞开口了,声音很低,“我是不是很差劲?”
温以宁的手指顿了一下。“不差。”
陆辞转过头,看着温以宁。温以宁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宝石。陆辞看着那双眼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行了,你出去吧。”
温以宁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辞哥。”
“嗯。”
“你今天很好看。”
门关上了。陆辞坐在椅子上,脸慢慢红了。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还行。”他说。不知道是在说茶,还是在回答温以宁。
晚上,顾晏和沈昭坐在书房里。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是那三名工程师的竞业协议。顾晏的手指在协议上轻轻敲着。
“他们签过竞业协议。离职后一年内不能去竞争对手公司。”顾晏的声音很低,“周明远应该知道这一点”
“大人觉得,他不怕?”
“他不怕。因为他觉得,我们不会告。”顾晏抬起头,看着沈昭,“告了,就要公开审理。公开审理,就要暴露公司的技术机密。他赌我们不敢。”
沈昭沉默了片刻。“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顾晏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猜。”
沈昭看着他,也笑了。他知道顾晏每次这样笑,都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沈昭看顾晏为商业危机烦心,主动开口了。“大人,属下有一计。”
顾晏靠在椅背上。“说。”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沈昭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大人表面上让步,让周明远以为赢了。暗中布局,等他放松警惕,一击必中。”
顾晏看着他。“你还会兵法?”
沈昭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些是基本功。”
顾晏看着他,看了几秒。微微一笑,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大人笑起来很好看。”
顾晏的耳朵红了。“……闭嘴。把兵法详细写下来。”
“属下遵命。”
沈昭写的“兵法”后来被顾晏用在实际谈判中,效果惊人。林助理有一次偷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欲擒故纵,反客为主。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林助理看得一愣一愣的。“沈哥,你是穿越来的军师吧?”
沈昭抬起头,看着林助理。“本官是锦衣卫。”
林助理张了张嘴。“……一样一样。”
沈昭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写。林助理站在旁边,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着简体字,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像印刷出来的一样。她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神奇。
“沈哥。”林助理突然开口。
“嗯?”
“你以后不要走了。留在我们公司吧。我帮你申请五险一金。”
沈昭抬起头,看着林助理。“何为五险一金?”
林助理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惧,
于是张了张嘴。“……这个话题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