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有人笑了。
他“啧”了一声，还是把东西接了过去，原本抱着的资料也顺手往臂弯里重新压了一下。
“行，我送。”
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步子很大，带得门口那阵风都跟着动了一下。
白子棋站在桌边，看着他的背影过去，视线只停了那一下，就收回来了。
老师低头在表上签字，像是早就习惯了，随口说了一句：“高二的，雷欧力。”
白子棋“嗯”了一声，把笔放回桌上。
“你的班在三楼。”老师把手续单递给她，“先去领书，宿舍钥匙下午再过来拿。要是跟不上进度，先跟任课老师说一声。”
“好。”
白子棋接过那几张单子，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风比刚才更大一点，吹得窗框轻轻响。她顺着楼梯往上走，到拐角的时候，正看见前面那道高高的身影抱着东西往另一头去。人走得快，肩背挺得很直，像还在为刚才那几份文件不痛快，嘴里似乎嘟囔了句什么，隔着一段距离也听不清。
下一秒，人已经拐过去了。
白子棋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上走。
三楼比下面更热闹些，教室门口站着不少学生，有人抱着刚领到的新书，有人在对班级名单，还有人站在走廊边说笑，声音乱糟糟地混成一片。窗外的天还是阴的，光却很亮，落在地上，照得那一排深色制服都像泛着一点薄薄的白。
白子棋按着手里的班级单一路找过去，在教室门口停下了。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有女生在低头整理课本，后排有人拿着笔在桌面上乱画。她站在门边看了一眼，才抬脚走进去。
教室里说话声不断，没人太注意她。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把包放下，又把刚领来的书一摞摞放到桌面上。课本都很新，翻开时带着一股淡淡的纸味。窗边的风吹进来，把页角掀起一点，她伸手按住，低头把第一本书翻到扉页。
纸上还空着。
她拿起笔，在上面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白子棋。
教室外忽然又热闹了一阵，像是有谁从走廊那头一路跑过来，脚步声很急，还夹着几句大声说话。前排有女生忍不住回头往外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白子棋抬了下头。
门外人影晃过去，只一瞬，很快又不见了。
她没再看，低头把笔帽盖好，放到书边。窗外的风穿过树叶，带着一点潮凉的气息吹进来，翻动了桌上的课表。她伸手压住，指尖按在纸页上，安静了一会儿，才重新坐直。
第一节课的铃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雷欧力从教务处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抱着那几份文件。
楼道里人来人往，前后都是脚步声和说话声，吵得他头都有点发胀。他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还低声抱怨了两句，拐上三楼的时候，脚下却慢了一下。
靠窗那边坐着个女孩子。
桌上放着刚领来的书，她低着头，正在扉页上写名字。风从窗边吹进来，把书页掀起一点，她伸手按住了，又继续往下写。笔落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也有什么落下了。
雷欧力本来都要走过去了，目光却还是停了一下。
他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那女孩子坐在那里，侧脸安安静静的。教室里明明乱哄哄的，前后都有人在说话，她那边却像静了一块。
雷欧力站住了。
怀里的文件往下滑了一点，他手忙脚乱地往上托了一把，才重新抱稳。旁边有人从他身边挤过去，撞了他一下。
“哎，让让——”
雷欧力这才回过神，往旁边让了一步。
“啊……知道了。”
嘴上应着，视线却还是没忍住，又往那边扫了一眼。
大概是听见了外头的动静，那女孩子抬了一下眼。
雷欧力整个人都愣了。
她的眼睛是像红宝石一样。
落在那张很安静的脸上，显得特别惊艳。她那样抬眼看过来的时候，雷欧力一下子记住了。那双眼睛里像压着一点很淡的情绪，，感觉有什么安安静静落在那里，让人看见了，就很难一下移开。
雷欧力站在原地，脑子空了一下。
走廊里还是闹，旁边还有人说笑，从楼下吹上来的风也没停。可那些声音像一下远了点。他只看见她抬眼那一下，看见那双眼睛在窗边的光里停了一瞬，又很快低下去。
她重新垂下眼，继续写自己的名字，像刚才只是随意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把外头的人放在心上。
雷欧力从耳根红到脸上，发愣搬的失神。
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喉咙却还是有点发紧，连手都不太自在，指头压在文件边上，好半天没动。
“……搞什么啊。”
走廊另一头有人喊他。
“雷欧力！你站那儿干嘛呢？”
“吵死了！”他几乎立刻就回了一句，声音一下就高了，“我这不是正走着吗！”
那边的眨了眨眼突然间顺着雷欧力的方向看过去后，突然间被美的楞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
“你脸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红？”
“滚！”
雷欧力回头就骂，骂完以后心里更乱，转身就往楼梯口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可走出去几步，他还是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女孩子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风吹进教室，把她桌上的纸页吹得轻轻一动。她伸手压住，低着头，还是很安静。周围的人说话的说话，笑的笑，她坐在那里，却像一直都没跟着乱起来。
雷欧力看着她，胸口忽然有点发紧。
有种一下子说不上来的在意。
明明只是看了一眼，连话都没说过，他却已经把她记住了。
后面又有人催他，他这才猛地回过神，转身下楼。
她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