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猎同]命线 > 第20章 名字是什么

第20章 名字是什么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库洛洛最先听见的,是有人在喊他。

不是很近。

像隔着很长很长的一段路,隔着血、风、铁锈、废墟,还有一层厚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黑。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再往远一点就会散掉,可偏偏又一直落在他耳边,不肯停。

——哥哥。

库洛洛想睁眼。

可眼皮重得厉害,像被血和灰一层层压住了。他用力撑开一点,视线里却什么都没有。不是完全的黑,而是那种混着血色和眩晕的模糊,天地都像碎掉了,只剩下一层漂浮不定的影子。

他看不见。

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胸口、后背、右腿、掌心,所有疼痛都像隔了一层水,反而变得很远。他只知道自己在往下坠,而那道声音却还在上面,一下又一下,细得几乎让人抓不住地喊着他。

——哥哥。

他想回应。

喉咙里却只有一点带血的气息,连声音都挤不出来。

然后,风里慢慢起了一点别的声音。

很轻。

像笛子。

侠客是在那道笛声里勉强抓回一点意识的。

他其实已经快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侧腹那一下太深,失血太多,到后面连呼吸都像在借。他靠着断墙往下滑的时候,甚至真的以为自己这次大概要死在这儿了。

可就在意识最薄、最飘、快要完全断掉的时候,他听见了笛声。

很熟悉。

熟悉得不像是刚刚才听过,而像是很久以前、在某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地方,就已经被这样安静地包裹过一次。

那声音顺着风,很轻地贴过来。

不是叫人立刻清醒的东西,反而更像一只很柔的手,一点点把他从血和疼里往外捞。

侠客的眼睫颤了一下。

他明明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唇角却还是极轻地动了动。

熟悉。

太熟悉了。

可他想不起来。

飞坦是最晚闭眼的那一个。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闭眼。

他靠在一片冷硬的断墙边,身上的血一层压一层,肩、腰、腿、肋下,没有一处不疼。每吸一口气都像有人拿生锈的刀在他胸腔里搅,可他还是硬撑着没让自己彻底昏过去。

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倒下,不甘心人被打成这样,不甘心最后看到的竟然是那条缝里的红眼睛。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可他还是撑着。

撑到耳边忽然也飘来了一点声音。

笛声。

飞坦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那声音离得很远,又像很近。轻得很,可钻进耳朵里时,却偏偏让人想起一些本该记得、却又始终看不清的东西。

他皱了一下眉,想去抓,最后却只抓住了一片模模糊糊的暖意。

再然后,连他也终于撑不住了。

所有人都沉了下去。

像一同坠进一场没有尽头的黑夜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很久。

也许只是几小时。

最先真正醒过来的人,是库洛洛。

他睁开眼的时候,仓库里一点光都没有,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天色,像外面已经快天亮了。血腥味还很重,冷风从四处灌进来,吹得人骨头发寒。

他先是一动不动地躺了几秒,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然后,呼吸慢慢重了一点。

他还活着。

身上的伤还在,血也还在,衣服仍旧破得不像样。可那种本来已经逼近濒死边缘的冷,却不见了。右腿还能痛,后背也像被刀烧过一遍,可至少,他能感觉到自己没有再继续往死里掉。

库洛洛撑着地,一点点坐起来。

他动作很慢。不是故作冷静,而是因为浑身都像刚被碾过一遍,骨头里还留着撕裂后的钝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道伤还在,只是已经不再翻裂着往外渗血了。

周围的人也还在。

窝金,芬克斯,侠客,都没死。

再远一点,还有被搬过来的信长、派克诺坦、富兰克林、飞坦、玛琪。

库洛洛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可那一瞬间,他竟没有先去想——他们为什么会都在这里,又为什么还活着。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别的。

一个很清楚、很急、甚至让他心口猛地空了一下的念头。

要回去。

要赶回去。

要去找那个孩子。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晃。

几乎同一时间,窝金也醒了。

他醒得很粗暴,像从深水里硬生生挣出来,第一口气吸得又狠又重,胸口立刻牵出一阵剧痛。可他顾不上,手下意识就往地上一撑,下一秒却因为肩膀和胸口的伤疼得咬紧了牙。

“操……”

那一声低低地滚出来,带着血味。

窝金喘了两口气,眼神刚清一点,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库洛洛。

“你还活着。”

库洛洛没答,只是已经在往门那边走。

窝金愣了一瞬,像也立刻想起了什么,整张脸都猛地沉了下去。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几乎是硬撑着爬起来,脚一落地,膝盖都发软,可他还是走了。

芬克斯醒来时,第一反应是去摸自己的膝盖。

那地方本来已经碎得彻底,可他摸到的时候,伤还在,骨头也还疼得厉害,却不是彻底废掉的那种感觉了。他表情空了一下,像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可那点不对只在他脑子里闪了一瞬,就立刻被另一种更急、更沉的东西压过去了。

白子棋。

他猛地抬起头。

然后看见仓库里的人都在动。

侠客是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的。

他脸色还是白得很,侧腹那地方血迹一层层结在衣服上,碰一下都像还能重新撕开。可他站起来以后,连看都没多看自己一眼,只是按着伤口,安静地往外走。

他的脑子里还残留着一点笛声。

很熟,很轻,像梦一样。

可他现在根本来不及去想为什么会熟,他只知道自己心里一直吊着什么,像有一根线已经绷到了极限,再不回去就会断。

飞坦是最后醒的几个之一。

他一睁眼就先看向四周。

仓库,血,横七竖八的人,还有库洛洛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

飞坦眼神一下冷了。

他几乎立刻就想起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看见的那条缝。

那个藏起来的小鬼。

她还在不在。

有没有被发现。

有没有……

飞坦猛地撑起身,动作太快,牵得腰侧和腿上的伤同时发痛,脸色都白了一层。可他没吭声,只是阴着脸跟了上去。

信长、派克诺坦、富兰克林、玛琪,也都陆陆续续醒了。

每个人醒来时,眼底都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和错愕。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也像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在彻底昏过去之前,好像有什么温柔得不属于流星街的东西,曾经轻轻碰过自己。

可没有人停下来想。

没有人觉得不对。

没有人去深究。

大家甚至来不及彼此多说一句“你还活着”。

所有人都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朝同一个方向赶。

回去。

去找那个暗蓝色头发、红琉璃眼睛的孩子。

风很冷。

一群浑身是血、衣服破烂、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人,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往废弃楼方向赶。每个人都还带着重伤后的虚弱,走起来甚至称不上稳,有人每一步都牵着伤口,有人脸上的血还没干,有人呼吸都还发沉。

可没有人慢下来。

白天的流星街也还是灰的。

天亮了,却像没亮一样。远处垃圾山边飘着一点黑烟,旧铁皮在风里撞出刺耳的声音,地上的黑水还在往低处慢慢流。路上有人看见他们,脸色都变了,纷纷避开,像生怕多看一眼都会惹上什么东西。

他们回到废弃楼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一点。

可那地方看起来却比夜里更可怕。

门半塌着,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干了又发黑的血。风一吹进来,整个地方都像在发凉。

最先停下脚步的是玛琪。

她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了一下。

再往里一点,是派克诺坦。她呼吸在一瞬间乱了,手指都跟着发僵。信长握刀的手一下攥紧,指节发白,像下一秒就要把刀柄捏碎。富兰克林站在那里,肩背整个绷了起来,原本稳得像墙一样的人,第一次显出一种近乎僵硬的沉重。

窝金已经往前冲了两步。

然后,他也停住了。

废弃楼外那片半塌的墙边,有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不大。

很小。

身形和白子棋差不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