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
他说到这儿,声音猛地卡住了。
因为再往后,那根最该顺着接下去的线,断了。
明明就在那里。
明明只差一点。
可那个名字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在雾后面,不管他怎么往前抓,都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抓不到。
芬克斯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抬脚,又是一脚狠狠踹上那面本来就快塌的墙。
“操!!”
这一声比刚才更狠,连嗓子都劈了。
砖石轰然塌下来一小片,灰一下炸开。
信长终于忍不住低喝了一声:“够了!”
“够什么够?!”芬克斯猛地转头,眼睛都红了,“你他妈告诉我够什么够?!”
“她现在死在这儿!死成这样!我们连名字都抓不回来!”
“你让我怎么够?!”
信长被他吼得脸色也沉了,手按在刀上,像是下一秒就要狠狠干回去。可对上芬克斯那双眼睛时,他终究还是没动。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一样。
一样堵,一样空,一样被这件事狠狠干砸懵了。
芬克斯喘得很重。
他站在那里,肩膀一起一伏,像一头被逼到极点、已经快压不住凶性的兽。可那股怒火里又分明混着别的东西——一种更狼狈、更难看、也更让人难受的东西。
是无力。
因为他骂归骂,踹归踹,眼前这具尸体也不会变回那个会小声说“我会”的孩子。
那个名字,也还是想不起来。
这才是最让人发疯的。
库洛洛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最前面,黑色的眼睛落在那具尸体和布包上,脸上没有表情。可越是这样,旁边的人越知道,他不是没反应,而是所有反应都被压进了更深的地方。
芬克斯猛地吸了一口气,像终于把那些几乎要烧断理智的火硬生生压下去一点。
然后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这事没完。”
风吹过去,没人出声。
芬克斯盯着地上那团焦黑,声音低哑得发狠:
“他们最好别死太快。”
“谁动的手,谁把她弄成这样的,谁把这包丢在这儿的——”
他抬起头,目光狠狠扫过废弃楼四周那一片像烂到骨子里的废墟,像在看某种已经被他咬住脖子的东西。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完这句,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把地上那只旧布包从侠客手里抢了过去。
动作很重。
可包被抓进手里的那一下,他又像突然怕弄坏什么一样,手指无意识地收了收,力道竟轻下来一点。
芬克斯低头看着那个布包,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一下比刚才低了很多。
“……走。”
这一声,不再是骂了。
是推动所有人往前的那一下。
不能继续站在这里。
不能被这具尸体和这个空掉的名字钉死在原地。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死在这儿,不管这事到底哪里不对,他们都得继续动。要查,要追,要把做这件事的人狠狠干出来,要把这层雾一样扣在脑子上的东西也一起撕开。
因为如果他们就停在这里——
那她就真的只剩下一具认不出的尸体,和一个再也想不起来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