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克斯最先炸了。
不是那种平时被飞坦顶一句、或者被信长顺手呛一句之后立刻回嘴的炸,也不是窝金笑两声他就顺势跟着闹起来的那种暴躁。是更重、更直、更控制不住的东西,一下从胸口狠狠干冲上来,连嗓子都像被火燎过一遍。
他站在那具焦黑的尸体前,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一团已经看不出本来样子的东西,手背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操。”
第一声骂出来的时候,还只是压着的。
下一秒,他猛地一脚踹上旁边半塌的墙。
“操!!”
那一脚太重,牵得他本来就没好全的腿和后背都猛地一震,墙边裂开的砖头哗啦一下往下掉了一片。可芬克斯像根本感觉不到疼,整个人都像被点着了,胸口起伏得厉害,脸色难看得吓人。
“这他妈到底算什么?!”
他声音一下拔高了,几乎是在吼。
“人都成这样了,包还扔这儿,是生怕我们看不懂是不是?!”
没人接话。
或者说,这时候谁都知道他不是在问别人。
他是在骂。
骂那些人,骂这一地血,骂眼前这具尸体,骂自己,骂他们为什么没能早点赶回来,也骂这种胸口明明空了一块、却偏偏连那个名字都想不起来的感觉。
信长手还攥着刀,闻言偏过头,额角绷得很紧,却还是没说话。
芬克斯猛地转过身,眼睛发红,声音都发哑了:
“不是,她才多大?!”
“他们就这么下手?!”
“就为了给我们看?就为了让我们回来看到这个?!”
他一句比一句重,几乎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风吹过来,把他身上那件本来就破烂不堪的衣服吹得轻轻晃动,后背那道伤还在往外渗一点新的血,可他像根本没察觉。
“我他妈——”
他抬手狠狠干抹了一把脸,像想把什么压下去,可根本压不住。
“我早该狠狠干死那帮杂碎!”
这一句出来,窝金终于动了一下。
他还蹲在那具尸体边上,整个人像一块压着黑火的石头。听见芬克斯这句,他没抬头,只是手一点点攥紧了,指节都发白。
芬克斯却已经停不下来了。
“什么叫想不起来名字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其他人,声音里第一次真的带上了那种近乎失控的错愕和荒唐。
“这算什么?!”
“我们天天跟她待在一起,结果现在站在这儿,连名字都说不出来?!”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的声音砸在废弃楼外,连风都像被震了一下。
玛琪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发冷,眼神却比平时还要定。可芬克斯骂出“名字”的那一刻,她的手指还是极轻地颤了一下。
派克诺坦按着胸口,呼吸发沉。
侠客低头看着那个旧布包,没抬眼。
富兰克林像堵墙一样站着,肩背绷得死紧。
芬克斯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一点平时的张扬,反倒像被气狠了,连表情都快压不住了。
“行。”
“真行。”
“人都快死光了,回来看见这么一具东西,连她叫什么都他妈想不起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那具尸体旁边,低头盯着它,眼神凶得像下一秒就要把眼前这堆黑灰狠狠干撕开。
“可我知道她是谁。”
他声音低了下去。
低得反而更让人发堵。
“我知道她头发是暗蓝的,眼睛是红的。”
“我知道她说话小小声的,急了耳朵会红,不高兴了会抿嘴,想问什么的时候会先看别人脸色。”
“我知道她抱着那个破包,里面什么破烂都往里塞,亮一点的东西她都喜欢,字写得歪七扭八,还非觉得自己写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