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迟疑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
钢丝又是一晃。
她这次没急着乱抓,只是停了一瞬,自己把力找回来,然后才迈第二步。
西索站在前面看着,没扶她,也没伸手。只是等她快要踩歪的时候,才慢悠悠补一句:“左边一点。别抢。慢。”
白子棋额头很快出了层细汗。
不高,可真站在上面,整个人都得绷着。腿是紧的,脚底也是麻的,连呼吸都要一点点找。她走到一半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往旁边偏了一下。
西索这才伸手,一把扣住她手腕,把她拎稳。
白子棋吓得脸都白了些,站稳以后,心还在怦怦跳。
西索却低头看她,笑眯眯的:“哦呀,差一点。”
白子棋瞪他:“你还笑。”
“不然呢,哭给你看?”
“你刚刚明明可以早点拉我。”
“那你刚刚明明也可以自己收住。”
白子棋一愣。
西索松开她手腕,懒洋洋道:“你不是不会,只是慌了一下。棋棋,站高一点的地方,最不能先乱的就是自己。”
白子棋站在那儿,心还跳得快,脑子却慢慢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她低头看了眼刚才踩滑的位置,又抬头看西索:“我再来一次。”
西索挑眉:“不怕摔了?”
“刚刚又没真摔。”
“哦呀,口气变大了。”
“你不是也说我可以自己收住么。”
这下轮到西索笑了。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小鬼长得真快。不是个头,是别的地方。像骨头里有什么东西一旦被挑起来,就会自己往上长。
“行。”他往旁边退开半步,“再来。掉下来我可不接第二次。”
“你骗人。”
“嗯?”
“你刚刚就接了。”
西索顿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棋棋,你现在都会顶嘴了。”
“我只是说实话。”
“那你最好也一直这么会说实话。”
白子棋没再接话,重新站稳了。
这一次,她明显比刚才更快抓到了感觉。
脚怎么落,力怎么压,晃起来的时候腰怎么带,眼睛该看哪里——她身体记得比想得快。西索站在旁边,话也不多,只在关键的时候提醒一句:
“别急。”
“手再开一点。”
“对,就是这样。”
“很好。”
最后那句“很好”落下来的时候,白子棋已经稳稳走到了另一头。
她踩下钢丝,回头看西索,眼睛亮得厉害,连脸上的汗都压不住那点神气。
“我走过来了。”
西索看着她,唇边慢慢勾起来。
“嗯,走过来了。”
白子棋自己也高兴,却没跳,只是抿着嘴,眼睛越来越亮。那种高兴不是闹出来的,更像从里面一点点顶出来,压都压不住。
西索招了招手:“过来。”
白子棋跑过去。
西索抬手,揉乱她头发。
“学得挺快嘛,棋棋。”
白子棋耳根微微一热,却没躲,只仰头看他:“那我能学更高的吗?”
“刚会走就想飞?”
“我可以慢慢学。”
西索垂眼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啊。”他说,“你要是真敢,我就真教。”
白子棋望着他,点了一下头。
“我敢。”
外头风吹过来,钢丝轻轻一颤,发出很细的一声响。
西索回头看了眼那根线,又低头看她。
“那从今天开始,棋棋。”他拖着调子,笑意轻轻的,“别只是学会站在上面。我要你以后站得漂亮。”
白子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好。”
这一声很轻。
可落下来的时候,像连她自己都已经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