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灯光落在他眼底,那点笑意很浅,却一直没有散。她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什么边上,再往前一点点,气氛就要完全不一样了。
帕里斯通看着她,声音很轻。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白子棋一下说不出话。
她当然知道一点。
正因为知道,才会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热。她抱着书站在原地,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他会乱,不看又更乱,最后只好低头看着怀里的书角,手指一点点把边角捏皱了。
帕里斯通看着她这样,心情很好。
白子棋感觉得到。
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可她就是感觉得到。他今晚眼里的笑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更慢一点,也更深一点。那种高兴没有很明显地摆出来,却一直落在她身上,像知道她现在乱得很,偏偏还很喜欢看她这样。
白子棋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得更热了。
“你别一直这样看着我。”她小声说。
“哪样?”
“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帕里斯通说得理所当然。
白子棋一下有点恼。
他明明就知道。
知道她会乱,知道她今天心里有东西,知道她被他这么看着,连话都不太会说了。可他还是要这样,一点都不收。
那种轻轻的恼意混着心跳,一起涌上来。白子棋抬起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今晚大概真的要一直站在这里,被他看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她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
那一下碰上去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帕里斯通也顿住了。
白子棋指尖发烫,刚碰上去就有点想缩回来,可她看着他,心里那点不服气忽然又冒出来一点。明明是他先逗她的,明明是他一直逼着她往前走,凭什么到头来乱的人只有她一个。
这个念头一上来,她心一横,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风擦过去一下。
可那一瞬间,白子棋还是听见了自己胸口里那一下几乎乱了拍的心跳。
她退开的时候,脸已经烧起来了。她抱着书,根本不敢多看他,只觉得耳朵、脸颊、连指尖都在发热。连廊里的风明明是凉的,吹在身上却一点都压不住那股热意。
好安静。
安静得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有点急。
过了片刻,帕里斯通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白子棋抬头:“什么这样?”
她本来想装得凶一点,可声音出口,轻得一点威慑都没有。
帕里斯通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深起来,像看到了什么终于从她心里浮出来的东西。
“你今天一直站在这里不走。”他说,“我还在想,你想做什么。”
白子棋一下又说不出话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她只是被他看得太乱了,乱到再不做点什么,她可能真的要输得很难看。可现在真做了,反而比刚才更糟。她抱着书站在灯下,脸上热得厉害,眼睛却还是不自觉地落在他脸上。
帕里斯通抬手,碰了一下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
动作很随意。
可白子棋看见以后,只觉得心口又轻轻颤了一下。
“这样我会很高兴。”他说。
白子棋怔住了。
她看着他,心里那点藏了很久、一直不太敢碰的甜意,忽然像被谁轻轻拨开了一点。她本来就知道,他今晚心情好像很好。可这句说出来以后,那种高兴忽然就有了形状,明明白白地落在了她眼前。
而且,是因为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子棋整个人都软了一下。
她抱着书,过了好几秒,才很小声地问:“你高兴什么?”
帕里斯通看着她,唇边那点笑一直没散。
“你说呢?”
白子棋答不上来。
可她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一点了。正因为知道,才会更乱,也更甜。那种感觉轻轻的,像有谁把一点很软的东西放进她心口,碰一下就发热。
帕里斯通看着她,忽然又往前近了一点。
白子棋呼吸一紧,脚跟动了一下,最后却没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退。
也许是因为他眼里的那点笑太温柔,也许是因为她刚才已经亲上去了,再退反而像在否认什么。总之她站在那里,心跳乱得不像话,眼睛却还是看着他。
帕里斯通停在很近的地方,声音压得低低的。
“绮多今天有没有教你,离危险一点的人远一点?”
白子棋看着他,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教了。”
“那你怎么没听?”
她安静了两秒,忽然就笑了一下。
很轻。
像是自己也觉得自己没救了。
“因为有时候,”她小声说,“也不是很想听。”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这太直白了。
直白得像把她心里那点弯弯绕绕全都抖了出来。白子棋站在那里,脸上的热意更明显了,几乎想把自己埋进怀里的书里。
帕里斯通看着她,终于也安静了一瞬。
随后,他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明显得很。
“真可爱。”
白子棋一下偏开脸,连脖颈都跟着热起来。她抱紧怀里的书,小声道:“我要回去了。”
“嗯。”
“你别再说话了。”
“好啊。”
他答应得太快,白子棋反而不放心,又转回来偷偷看了他一眼。帕里斯通还站在那里,神情松松的,眼里的笑却没退,像今晚已经得到了很让他愉快的东西,所以格外好说话。
白子棋不敢再停,抱着书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帕里斯通带着笑的声音。
“白子棋。”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干嘛?”
“下次别亲这么轻。”
白子棋一下僵住了。
她猛地回头,帕里斯通正抬手碰着自己的脸侧,眼里那点高兴一点都没藏。
白子棋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抱紧书,转身走得更快。
风把书页吹得轻轻作响。
她一路走回去,耳朵都还是烫的,心也一直没有安稳下来。绮多白天那句“看人要看清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又慢慢散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