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被他问得脸上发烫,想抬头辩解,又撞上他那双带笑的眼睛,话一下堵住了。帕里斯通看着她这副样子,唇边那点笑更深了些,抬手把她拿反了一页的菜单轻轻转回来。
他的手指擦过纸页边缘,也擦过她扶在上面的指尖。
很轻一下。
白子棋整个人都僵了一瞬,手指像被那点温度烫到,立刻缩了缩。帕里斯通却神情自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抬眼冲她笑:“这一页才对。”
她耳根一下红透了。
“我知道。”白子棋小声说,声音都轻了。
帕里斯通看着她,眼里笑意浮着,也不拆穿,只顺着她的话往下接:“那子棋想吃什么?”
白子棋低头看菜单,看了半天,才勉强指了一道。帕里斯通顺着她手指的位置看过去,轻轻“嗯”了一声,替她又挑了两样,语气自然得像已经很熟悉她的口味。
侍者过来时,她终于松了口气,垂着眼听帕里斯通说话。等人走开,桌边又安静下来,餐厅里流淌的音乐声就显得格外清楚。
白子棋捧起水杯喝了一口。
帕里斯通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子棋出门前挑了很久衣服吧?”
水差点呛进喉咙里。
她放下杯子,睁大眼睛看他:“没有很久。”
“是吗。”帕里斯通眼尾微弯,“那就是我猜错了。”
白子棋看着他,脸一点点烧起来。她明明知道他多半是故意的,可被这么说出来,心里还是轻轻乱了一下。她低头拽了下裙边,嘴硬得很轻:“本来也没有很久。”
帕里斯通望着她,目光在她泛红的耳朵上停了停,笑意压都压不住。
“子棋。”
“嗯?”
“你今天真的很可爱。”
白子棋一下说不出话。
烛光照在她脸上,把那点红晕映得更明显。她低着头,睫毛轻轻颤了两下,手指还搭在杯子边缘,指节都泛着一点浅浅的粉。帕里斯通看着她这副样子,眸色微微深了一点,嗓音却还是温和的。
“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早点到门口等你。”
白子棋怔了一下,抬起眼。
“后来又觉得,子棋走进来那一下,我大概会更高兴一点。”
他的声音不高,落下来时很轻,像贴着耳边。白子棋望着他,心口重重跳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
“你……”她张了张口,后面的话却没接上。
帕里斯通看着她,笑得很耐心:“我说错了吗?”
白子棋说不出“说错了”。
她只好低头,手指慢慢收紧,小声说:“你不要这样。”
“哪样?”
“……这样说话。”
帕里斯通像是真有些无辜,微微偏了下头:“可我说的是实话。”
白子棋被他堵得更没法接,只觉得脸上的热意一路漫到脖颈,连肩膀都跟着僵了。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偏偏越是这样,越显得整个人都软下来。
菜上来以后,气氛才稍微松一点。
白子棋低头切东西,动作认真得很,像是只要把注意力都放在盘子里,就能不去在意对面那道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可帕里斯通根本不急,慢条斯理地陪她吃,时不时替她把稍远一点的盘子推近,又在她不小心把酱汁沾到指尖的时候,抽了张纸递过去。
“这里。”他说。
白子棋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果然看见自己指尖蹭到一点酱汁。她刚想接,帕里斯通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拿着纸巾,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隔着薄薄一层纸,温度还是透了过来。
白子棋呼吸一滞,抬眼看他。
帕里斯通垂着眼,替她把那点酱汁擦掉,动作轻得像只是随手帮了个小忙。擦完以后,他才抬起脸,冲她笑了一下:“子棋怎么总是看着我发呆?”
她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烫得厉害。
“我没有发呆。”白子棋小声反驳。
“嗯,没有。”帕里斯通顺着她,语气里却全是笑,“是我在看子棋。”
白子棋的脸一下更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去拿叉子,心跳却已经快得不行。餐厅里的灯光太暖,音乐也轻,连帕里斯通说话时落下来的声音都像带着热意,缓缓缠上来,让她连逃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帕里斯通望着她泛红的侧脸,指尖在杯壁上轻轻碰了一下,眼里那点笑一直没散。
“子棋。”他忽然又叫她。
“……嗯?”
“下次也陪我出来吧。”
白子棋怔住了。
她慢慢抬起眼,撞进他的目光里。那双眼睛还是带着笑,看着她时却认真得叫人心口发软。她一时没有说话,只觉得刚刚才压下去一点的热意又漫了上来。
帕里斯通弯着眼看她,声音低低的:“我会很期待的。”
白子棋坐在那里,指尖轻轻蜷起来,半天才小小地点了一下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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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路边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光落在地上,拉出细长的影子。
从餐厅出来以后,白子棋一直安安静静走在他身边。晚风吹过来,裙摆轻轻蹭过膝弯,碎花在昏黄的灯下显得很浅。她低着头,手里还拎着包,耳边垂下来一缕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晃。
帕里斯通偏过脸看她,眼尾带着笑,也不说话,只陪着她慢慢往前走。
街边橱窗的光一闪而过,白子棋刚抬手去拨头发,垂在身侧的手就被碰了一下。
她指尖一缩。
下一秒,帕里斯通的手贴了上来,手指慢慢滑进她指间,像是早就挑好了位置,不紧不慢地扣住。
白子棋整个人都顿住了。
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得两个人交握的手很清楚。她低头看着,睫毛轻轻一颤,脸上的红一点点漫开,连耳垂都染上了颜色。
“帕里斯通……”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风一吹就散。
帕里斯通垂眼看她,唇边那点笑意一直没落下去。
“嗯?”
她张了张口,后面的话却没说出来。掌心贴在一起,温度沿着手指缓缓漫上来,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她像是想把手缩回去,可才动了一下,就被他握得更紧了一点。
不是很重。
偏偏叫人躲不开。
帕里斯通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声音低下来:“子棋不喜欢这样吗?”
白子棋抬起眼,撞上他的目光,又很快移开。她站在那里,睫毛垂着,唇抿得很轻,连握着包带的那只手都收紧了。
她没说不喜欢。
帕里斯通望着她,手指在她指间轻轻蹭了一下,动作慢得很,像是在试她的反应。白子棋的肩膀微微一颤,脸更红了,连呼吸都不太稳。
“子棋。”他叫她,声音里浸着笑,“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白子棋被他说得耳朵发烫,偏偏手还在他掌心里,被他牵着往前走,连步子都乱了半拍。她只好低着头,假装去看脚下的路,裙摆却随着步子一下一下轻轻晃着,显得整个人都安静又漂亮。
帕里斯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起两个人牵着的手。
白子棋一下抬头。
他的动作不快,只是把她的手带到两个人之间,低头看了一眼,唇边笑意渐深。
“这样看起来,倒像是真的了。”
白子棋呼吸一滞,眼睛都睁圆了些。
帕里斯通偏过脸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很久。白子棋被他看得连脖颈都烧起来,想躲,脚下却没有动。路边的灯光照着她的眼睛,红琉璃似的,湿亮得厉害。
帕里斯通忽然靠近了一点。
只是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缩短,连夜风都像被挡住了。白子棋闻见他身上很淡的气息,手指在他掌心里无意识蜷了蜷,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子棋。”他低声叫她。
“……嗯。”
“看我。”
白子棋本来还低着头,听见这一句,睫毛颤了两下,还是慢慢抬起脸。
帕里斯通正看着她。
他的眼尾弯着,神情很温和,目光却压得很低,落下来时,几乎叫人心口发紧。白子棋望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唇微微张开一点,像是想说什么,又忘了。
帕里斯通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一声,很轻。
“这样牵着,都不躲。”他说,“子棋比我想的还乖。”
白子棋的脸一下更热了。
她终于有了点反应,手指轻轻挣了一下。帕里斯通却没松,只顺势把她往自己这边带近了半步。裙摆擦过他的裤脚,细细一声,轻得发痒。
白子棋连眼睫都在抖,声音压得很小:“你不要这样……”
“哪样?”
“……你知道。”
帕里斯通看着她,笑意浮在眼底,像是被她这句话逗得很高兴。他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很短一下,又抬起来。
“我不知道。”他说,“子棋教教我?”
白子棋一下说不出话了。
风从街口吹过来,把她耳边那缕发丝吹得蹭过脸侧。帕里斯通抬起手,替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尖,停得很短。白子棋像是被那一下碰得发麻,连眼尾都轻轻红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帕里斯通看着她,手还停在她耳边,声音低得近乎温柔。
“子棋今天一直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很想让人欺负。”
白子棋怔住了,心口重重一跳,眼神都乱了。
帕里斯通却仍旧笑着,指尖从她耳边收回来,又重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继续往前走。白子棋被他牵着,整个人都安静得厉害,只有脸上的红一点都没退,连指尖都还在他掌心里轻轻蜷着。
一直走到楼下,帕里斯通才停下。
楼道口的灯有些旧,光落下来,照得她的裙摆和小腿都白生生的。白子棋站在台阶前,手还被他牵着,眼睛垂着,不知道在看哪里。
帕里斯通没有立刻松开。
他低头看着她,拇指慢慢蹭过她的手背,动作轻得像随手一碰。白子棋的肩膀轻轻一缩,终于抬起脸看他,眼睛湿亮亮的,带着一点自己也没藏住的慌。
“到了。”她小声说。
“嗯。”帕里斯通应了一声,还是看着她,“可我还不太想放手。”
白子棋一下安静了。
夜里的风很轻,吹得楼道口那盏灯微微晃了一下。她站在他面前,手被他握着,睫毛轻轻抖,脸上的红从耳根一直漫到颈侧,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帕里斯通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
“子棋这样看着我,”他低声说,“我会舍不得让你上去。”
白子棋呼吸一乱,手指在他掌心里一下收紧了。
帕里斯通低头看见,眼里的笑更深了些。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松开手。掌心分开的那一瞬,夜风钻进去,白子棋的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下一秒又很快收回。
帕里斯通望着她,嗓音带笑:“上去吧,子棋。”
白子棋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她转身往楼道里走,走出几步,又停下,回过头。
帕里斯通还站在那里。
见她回头,他抬了抬手,眼尾微弯,神情温柔得要命。
白子棋看着他,脸上那点红又慢慢浮起来。她站在灯下,手指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最后什么都没说,只很小地冲他点了一下头,转身跑进了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