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暗涌】——
这世上哪有什么巧合。
祁泽以为她来救他。其实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棋局,而他,是那枚最重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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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黎师姐收到消息:九岐逍世子试图越过天堑,所图为何,尚未可知。
阿月第一次乘三尾玄鸟,跃上云端,地上的屋舍眨眼成了棋子大小,连山都矮了下去。风擦着脸颊刮过去,衣袂在身后扯成一条线。
“坐稳。”清黎的声音被风撕碎,又贴着她耳朵落下来。
一青一紫两个身影抵达三界交汇的入海口。海面暗沉,浪涛翻涌,远处隐约有两道人影在巨浪中浮沉。
阿月凝神望去:“那道天堑从未有人越过。”
“阻止他们南下。”清黎眼底一沉——逍世子身侧,竟现了一只罕见的飞兽——神羽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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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忽然暗了。一座移动的小山自深海缓缓升起——浮鲲。
清黎塞给阿月三粒药丸:“三清丸,能抵浮鲲狂吼之力。”
浪涛间,那两条人影已岌岌可危。一个戴半边面具,一个穿玄衣。两丈长的神羽鳍在浪中翻滚,可浮鲲面前,人和兽都渺小得像浪沫里挣扎的虾米。
清黎侧过脸,目光扫过那两道人影。没说话,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阿月眉头一拧,飞斜而下,落上鲲背半蹲着,像一只敛翅的鸟,实则一掌按下——内劲顺着掌根沉入青鳞之下。
浮鲲怒了。
长尾猛掀,千钧巨浪朝岸边礁石轰然砸去。一声咆哮炸开,嗡鸣贴着骨膜钻进来,带着撕裂脏腑的震荡直冲脑髓。
阿月伤了六神,强撑站稳。海中霸主之力,确实远非她所能敌。
那面具男子为救逍世子,被巨浪甩入海中。浮鲲张开血盆大口,直追而去。
逍世子猛地看向阿月,那一眼冷得像淬过冰。他定神随即跃上神羽鳍,朝浮鲲冲去。浮鲲转身一尾,将他连人带兽拍进海里。
清黎一把拽起阿月,将她甩上鸟背。
阿月伏在鸟背上,回头望去。浮鲲死死追着那面具男子不放,玄衣男子在漩涡中浮沉,神羽鳍徒劳地拍打着水面。
她的心猛地揪紧。这是她第一次险些害人丧命。
那两人虽是敌境之人,但气度不凡——日后若真入九岐,说不定能用得上。
她咬了咬牙,翻身扎进海里。
“你——!”清黎的声音被海风撕碎,阿月衣角从清黎指尖滑走。
阿月游到浮鲲面前,试图引开它。海水灌进耳朵,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画面:母亲被洪水卷走的那双手,越来越远,顿时自己血涌逆流,身形摇晃如水中浮萍——大仇未报,她不能死。
冰冷的海水呛进口鼻,刺痛直冲颅顶。
面具男子奋力划动手脚,水流却像无数只湿滑冰冷的手,将他牢牢拖拽向下。混沌的视线里,那浮鲲山岳般的头颅缓慢转动,巨口张开一道可怖的深渊,正对着不远处那抹拼命挣扎的紫。
水中那个紫衣女人!她在水中显得那么单薄,面纱紧贴在脸上,像一片随时要碎裂的影子。
他的力气正随着体温快速流失,手脚越来越沉,视野也开始发花。可那道紫色却刺进眼里,烧起一团不顾一切的火——不能看着她被吞掉!
他猛地拔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浮鲲擦身而过的刹那,将剑尖狠狠捅向那布满暗沉鳞甲的腹部。
金属撞击岩石般的巨响在水中沉闷炸开。剑身传来可怕的震颤,虎口瞬间崩裂,血丝混入海水。那巨兽甚至没有停下动作,只是那幽深的巨口猛地一顿,然后缓缓、缓缓地,朝他转了过来。
晕沉间,阿月瞥见那戴面具的男子游来,一剑,刺穿了浮鲲的鳞甲。
清黎掠下,一把捞起阿月。
浮鲲吃痛,巨尾扫来。
面具男子,被浮鲲巨大鱼鳍扇中,在危机时刻,玄衣男子冲破漩涡乘神羽鳍将面具男子从水里拖出,面具男子一口鲜血喷在海面上。
就在这时,海平线处,一艘金碧巨轮破浪而来。琴音缠绕海风,浮鲲忽停嘶鸣,调转身躯向巨船游去,船头旌旗上绣着南渊的徽。
“叨扰诸位。”执扇身影立于船首,“请移步。”
阿月和清黎对视一眼——南渊的船,听琴音那人应是南渊富可敌国的酒公子。
四人踏上了舷梯。
舱内烛火摇曳,侍女引清黎与阿月去更衣。换好衣裳出来,两人的面纱仍妥帖地覆在脸上。
阿月走进舱内,一眼便看见立舱内的两个人,一明一暗。
玄衣男子先转过头,目光沉沉地压过来——在审视,在判断来意。
阿月迎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昏暗的烛光在他侧脸上划出分明的界限。眉骨到鼻梁的线条陡峭利落,嘴角没什么弧度。他在暗处,如寒夜里的孤月,拒人千里。
她移开目光,落在旁边那人身上,烛光刚好照着他,虽看不清脸,但那面具下的线条,是好看的。尤其是那双面具下的眼睛,不见寒意,只见静渊。
他亦在看她。
隔着面具和面纱,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很短,短到来不及分辨,他就移开了
船主执壶斟茶,温热的水线注入杯中。他目光在几人脸上细细扫过——能伤了浮鲲还全身而退的,绝不是普通人物。
他放下壶,脸上笑意深了些,声音温和:“在下冒昧,敢问四位如何称呼?”
“九岐十戟逍。”玄衣男子声音利落。
船主抱拳:“原来是九岐九大氏族的十戟公子。久仰久仰。”
“...祁...泽...”面具男子缓缓道来。
“在下酒歌。”
十戟逍眸光微微一动,声音里透出几分郑重:“久闻公子琴艺冠绝南渊,名动九洲,今日得闻,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