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告天下】——废为庶人

明镜堂

堂中烛火通明，青砖地面泛着冷光。双珏高坐主位，两侧南枭卫持刀而立，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祁泽立于堂中，面具覆面，脊背挺直。十戟逍站在他身侧，目光沉静。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古图一身官袍大步踏入，身后跟着两名侍从。他目光一扫，便钉在祁泽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双大人，此案涉及我北枭卫麾使，本官自当旁听。”古图在主位侧方落座，话锋一转，“不过，这堂上之人，为何还戴着面具？明镜堂上，难不成还见不得人？”

祁泽未动。

双珏面色如常：“古大人，此子前夜为护楼中百姓，与歹徒搏斗受伤，面目有损，不便示人。本官已验明正身，无需多虑。”

“哦？”古图冷笑，“双大人倒是好说话。可本官偏要看——这面具底下，究竟藏的是谁。”

他话音未落，身后侍从已上前一步。十戟逍横跨半步，挡在祁泽身前：“古大人，这里是明镜堂，不是你北枭卫的私堂。”

古图脸色微变，正要发作，门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两名南枭卫押着北烛入内。北烛衣衫褴褛，浑身是伤，被按跪在地。

双珏沉声道：“北烛，你于墨吟楼率众行凶，证据确凿，可认罪？”

北烛抬起头，目光扫过堂中，忽然定在祁泽身上。他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笑：“大人，属下认罪。可此人——”他猛地指向祁泽，“昨夜与我交手，用的是不凡之剑！”

他双手捧上一柄剑，剑刃上豁口清晰：“大人请看！属下这剑乃主子所赐，上等精铁所铸。能将它砍出这般豁口的，九岐只有一把——裂天剑，大月国所铸，乃当年大月赠王上之物。而那把剑，在太子廑天则手上。”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此人昨夜用的虽非裂天剑，但他的剑，绝非九岐矿料所铸。敢问双大人——是他私匿矿脉不报，还是他私通大月？身份不明，行为可疑，又逢城中细作猖獗，属下心系王城安危，这才出手拿人！”

堂中一静。

双珏眉头微蹙。北烛这番话，若坐实了，便是通敌大罪。他看向祁泽，祁泽脊背挺直，却无话可辩——那剑确实不凡，来历无法明说。

古图冷笑：“双大人，此人身份不明，剑又不凡，按律当拿。你若徇私，本官只好参你一本了。”

双珏指尖叩着案沿，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堂侧，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北烛大人，你说的，可是这把剑？”

众人循声望去。阿月从廊柱后的暗影中走出，一身素衣，面容平静。她手中握着祁泽的地明剑，剑身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北烛瞳孔微缩，咬牙道：“正是！”

阿月点了点头，从腕上褪下一只不起眼的银镯，在手里掂了掂。那镯子灰扑扑的，看着不像值钱物件。她举到烛火下，微微一笑：“北烛大人，你且看清楚了。”

手腕一翻，银镯重重砸向剑刃——“铛”的一声脆响，剑刃上赫然多了一道豁口。

堂中众人俱是一惊。

阿月将那剑举到北烛面前：“北烛大人，这把剑，连一只普通的镯子都能砍出豁口，如何能与裂天剑相提并论？不过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罢了。大人眼神不好，该回去好好歇歇了。”

北烛脸色骤变：“不可能！昨夜明明——”

“昨夜？”阿月淡淡一笑，“昨夜黑灯瞎火，北烛大人又受了伤，看岔了也正常。”

古图拍案而起：“双大人！此女是你女儿，她的话岂能为证——”

“报——”

一名守将疾步闯入，单膝跪地：“启禀大人，属下已查明，此人入城时无腕印、无方牌户文，按律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