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烛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古图冷笑:“双大人,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无腕印、无户文,身份不明,又持可疑之剑——拿下!”
双珏面色微沉。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手持明黄绢帛,快步踏入:“旨意到——”
堂中众人齐齐跪下。
内侍展开绢帛,高声宣读:“王上谕:废庶人廑天则,前罪已赦,今还其平民之身,可在王城安居。自此以往,任何人不得以旧事相扰,违者以抗旨论处。”
堂中寂静无声。
古图跪在地上,脸色青白交加。他缓缓抬头,目光掠过祁泽脸上的面具,又落在内侍手中的绢帛上——那是汐妃去求的旨意。
废庶人,平民身。王上昭告天下,便是在告诉所有人:廑天则的事,到此为止。谁再揪着不放,便是与汐妃为敌,与王上为敌。
他咽下喉间那口浊气,深深伏地:“臣……领旨。”
内侍收了绢帛,朝祁泽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祁泽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古图,只是抬手,将面具轻轻摘下。
那是一张极清俊的脸。眉峰如远山含黛,鼻梁挺直,唇线薄而分明。烛光在他眼底落了两点碎金,衬得那双眸子格外深邃。
脸上没有伤疤,只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旧痕,从眉尾斜斜划过,衬着那张过于白皙的脸,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矜贵。
阿月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他脸上,一时忘了移开
古图瞳孔微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双珏拂袖起身:“退堂。”
众人散去。阿月走在最后,经过祁泽身边时,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低低的耳语:
“别忘了。”
*
暗处,贵人指尖捻着一枚暖玉棋子,缓缓摁在紫檀棋枰上。
“父王要暗中废他,孤就暗中杀。父王要明着废他——”他顿了顿,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孤就明着杀。”
棋子落枰,发出一声脆响。
*
玉汜宫。
廑天盛踏入宫门,暖阁内夕妃的身影清减了几分。他近前,目光熨过她周身,声音放得低柔:“爱妃,今日陪孤用膳可好。”
夕妃躬身行礼,眼睫未抬,应得疏淡:“是,王上。”
他深看她一眼,声音沉了沉:“放下旧事吧。你知孤的心意。一切尚有转圜之地。”
一个“嗯”字轻轻落地。
夕妃垂了头,一滴泪毫无征兆地砸在手背上,无声洇进锦缎。这泪,不为王上那句旧事,是为那沉甸甸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