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运粮的车队大清早便离开了。
许是终于得了点线索,李殊玉一夜好眠。
再醒来时,外头天色已亮,屋里只剩她一人。
大堂里已摆上了早膳,暗三、小五和沈恒正坐在一张桌边。她原本还带着几分晨起的懒意,待走近一看,却不由顿住了脚步。
暗三和小五眼下一片浓重青黑,眼里布满血丝,像是熬了整整一夜。沈恒比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眉间倦色明显,脸色比平日更白了些,竟真有几分像刚从春闱场里熬出来似的。
李殊玉坐下后,目光在三人脸上打了个转。
“你们......这是没睡好?”
暗三和小五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沈恒。
沈恒神色平平,只垂眼搅了搅碗里的白粥,像是根本没瞧见他们那两道怨气冲天的目光。
暗三闷声道:“睡不惯这里的床。”
李殊玉坐了下来,拿起筷子,讶异道:“认床?你们暗卫不都在树枝上睡觉吗?”
暗三低下头,猛灌了一大口白粥,没有作声。
李殊玉转头又看向沈恒,“昨日不是把床让给你了吗?也没睡好?”
此言一出,小五和暗三倏地再次望向沈恒。
沈恒缓缓吞下粥,淡声道:“睡不惯这里的床。”
暗三和小五:……
出了这么多年任务,他俩昨夜可以说是最难熬的一晚。
李殊玉和沈恒同住一屋,他俩恨不得连夜趴在墙外听着,生怕沈恒对李殊玉做些什么。
虽说沈恒一个文弱书生,连李殊玉的衣角都碰不到,但他俩不放心啊。
沈恒那副皮囊,他们打心眼儿里怕李殊玉禁不住诱惑。
两人隔个几刻便爬到窗前偷听一番,又担心惊扰了收粮队伍,整整一夜,眼睛都没闭上超过半刻。
沈恒不是不知道,这两个暗卫从一早就盯着他。
他昨晚也不好过,先是和李殊玉互相谦让床铺,后面李殊玉死活赖在榻上不去床上,他便没了法子,只能躺去床上。
原以为床和榻有些距离,两人便能相安无事。
但李殊玉轻缓的呼吸声,翻身间的衣料摩擦声,无一不折磨着他。
他一动也不敢动,她的警觉性高,万一把他当成登徒子,一屋之内,他百口莫辩。只能这么僵硬躺了一夜,直到天微微亮,才堪堪睡了会儿。
她倒是比三年前的雨夜,更能磋磨他。
沈恒不禁摇摇头,嘴边溢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
李殊玉见他们一个一个精神萎靡,行为莫名,突然有些担忧起后面的行动来。
“赶紧吃完出发了。”她伸出手指轻敲了下桌面,“到了地方,届时找一家上好的客栈,让你们好好睡。”
不多时,几人一路策马,便赶到了青泽府地界。
暗一已经按照约定的时间,候在了这里。
“郡主。”他朝二人简单行礼,抽出胸口的信封,递给了沈恒。
“沈大人,殿下有信给您。”
沈恒接过,打开看了起来。
“堂兄有什么话带给我吗?”
李殊玉见沈恒眉头微皱,好奇问了句。
暗一愣了一下,忙道:“殿下让您注意身子。”
李殊玉瞟了他一眼,已经知道何意了。
沈恒的目光从信上移到她脸上,轻声道:“殿下将之前调查过的旧籍线索告知于我,或许对这趟调查能助力一二。”
“旧籍?”她口中琢磨了一遍,“怎么听着有些熟悉。”
沈恒捏着信纸的手一紧,平整的纸面悄悄出现了几条褶皱。
暗一作为李晏的心腹暗卫,自然知道其中的牵扯,包括沈恒曾经对李晏的请求。
“郡主,还有一事。”
李殊玉的目光果然转了过来。
“想要进入青泽府,得先过了身份盘查那关。”
暗一话音刚落,一行人全部愣住了。
“这是何意?”李殊玉脸色微变,“难不成他们听到了什么风声?”
她的身份,如何能接受盘查!
还不如直接通知青泽府,她李殊玉来查付晖了。
“郡主,先前银安县的种种,付知府心知肚明。”沈恒淡然道,“这般严防,或许防的就是我们‘路经’青泽府。”
“你和我的身份,可经不起盘查。”
她眉头紧皱,语气不免急躁了几分。
沈恒面上冷静,他看了几个暗卫一眼,“你们在外行走,用的是什么身份?”
李殊玉也朝他们看了过去。
暗一如实说道:“殿下给我们都分配了平常人家的身份。”
李殊玉眼中一亮,“把你们的身份给我和沈大人不就行了?”
沈恒没作声,好似赞同一般。
暗一面露难色,与暗三小五面面相觑。
“郡主,那我们便只能一人随你们进去。”他犹豫道,“万一有事,消息都没法传出去。”
“我能自保,你保护沈大人便可。”
她转头看向暗三和小五,“你二人把路引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