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止戈、北蛮主动议和退兵的消息,快马加鞭传至大姜京城,顷刻间便掀翻了整个朝堂。
此前长公主姜悦璃无故离京,朝廷上下虽有揣测,却始终寻不到踪迹。
紧接着边关急报十万石军粮悄然运抵,解了楚军燃眉之急,众人便隐隐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如今真相大白,所有人都知晓,那批救命军粮是长公主亲自押送。
这位金尊玉贵的长公主,竟孤身赶赴危机四伏的边关,还在阵前慑退北蛮大军,促成百年和约,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
早朝之上,文武百官议论纷纷,言语间皆是惊疑与揣测。
有人赞长公主胆识过人,以女子之身坐镇边关,挽狂澜于既倒,实乃大姜之福;
也有老臣眉头紧锁,觉得长公主私自离京、涉足边关军务,不合祖制,更对北蛮王反常的退让心存疑虑。
而更多的朝臣,私下里却嚼起了另一番舌根——
谁都记得,长公主姜悦璃昔日对楚小将军痴心一片,曾多次当众表露心意。
如今她不顾安危,擅自离京押送军粮赶赴边关,分明是旧情难忘,一心想要护住楚陌,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免得楚陌战死沙场、天人永隔。
“长公主这般情深义重,为了楚将军连生死都不顾,真是令人唏嘘啊!”
“当初谁都以为公主放下了执念,如今看来,竟是痴恋未改,不然何必冒险去那苦寒边关!”
“可你们别忘了,公主身边的砚辞大人,模样气度皆是出众,两人朝夕相处,这关系可就耐人寻味了!”
……
朝堂上的议论声沸反盈天,一字一句皆落入御座之上的姜景琰耳中。
他指尖轻轻叩着御案,面色沉冷如冰,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底下朝臣渐渐察觉帝王怒意,纷纷噤声。
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呼吸声此起彼伏。
姜景琰抬眸,目光扫过阶下众臣,眼底没有半分笑意,满是对妹妹的心疼与愠怒。
自幼一路护着妹妹长大,姜景琰从未想过,养在深宫的长公主会瞒着所有人,孤身奔赴险境,直面北蛮大军斡旋议和。
想到她一人立于阵前的模样,他满心心疼,更厌恶群臣只会揣测私情、妄议皇室,刻意抹黑妹妹的付出。
更让他放心不下的是,北蛮王澹台靖铭那般反常的退让,本就疑点重重,三日后的议和,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凶险。
阿璃身在边关,无皇室宗亲撑腰,无朝中重臣辅佐,即便有楚陌、砚辞在侧,他依旧日夜难安,生怕妹妹有半分闪失,生怕有人借着议和之事,暗中加害于她。
“诸位朝臣议论够了?”姜景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压得众人抬不起头,
“朕的皇妹,金枝玉叶,以身赴险守我大姜边关,解将士之困,止两国干戈,你们不赞其大义,反倒在此揣测闺阁私情,妄议皇室,成何体统!”
一席话,掷地有声,方才嚼舌根的朝臣纷纷跪地请罪,大殿内一片惶恐。
姜景琰懒得再看他们,指尖一顿,沉声开口:“三日后边关议和,事关重大,北蛮狼子野心,难保不会暗藏诡谲。长公主孤身在外,朕心难安。”
他目光扫过众臣,一字一句,宣告决策:“即日起,朕御驾亲赴边关,亲自主持议和大典,迎长公主回京。”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一众老臣纷纷跪地叩首,连声劝阻:“陛下不可!边关乃苦寒凶险之地,非帝王所宜久留,北蛮人心叵测,帝驾涉险,万万不可啊!”
“陛下,江山社稷为重,怎能亲身赴险?只需派遣朝中重臣前往即可,何须陛下亲往!”
姜景琰神色坚定,抬手制止众人劝谏,眼底满是护妹的决绝:“朕的妹妹,在边关替大姜扛着风险,朕岂能在京城安坐龙椅,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