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璃指尖微顿,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串还带着炭火余温的烤串,油脂的香气裹挟着熟悉的调料味直冲鼻腔,是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她刚低头咬下一口,还没来得及细品,澹台靖铭漫不经心的声音便伴着篝火噼啪声响起,目光直直扫过她身侧脸色沉冷的砚辞:“这小白脸是谁?”
“咳……咳咳!”
滚烫的肉香瞬间呛进喉咙,姜悦璃猛地偏头咳嗽起来,脸颊憋得微微泛红,手里的烤串都险些脱手。
她在心底疯狂咆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口中的这个小白脸,可是抬手就能覆灭你身边亲卫、战力冠绝整个大姜的天花板人物!
真要动起手来,你这北蛮王都未必能在他手下讨到好,这般轻贱对手,未免也太心大了。
见她咳得厉害,澹台靖铭瞬间敛了眼底的锋芒,连忙上前一步,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动作自然又熟稔。
语气里满是不加遮掩的关切:“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一幕落在砚辞眼里,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指节攥得泛白,袖中的暗器已然扣在掌心,眼神冷厉得像是要出鞘的利刃,心底杀意翻涌:
离殿下这么近,他的爪子,是不是不想要了?
不过是敌国君主,竟敢对殿下做出这般逾越之举,还敢出言辱他,若不是顾忌殿下安危,他早已出手将人拿下。
一旁的楚谦下意识抬眼看向砚辞,平日里只觉得这位长公主近侍气度冷峻、身手不凡。
此刻被澹台靖铭一句“小白脸”点醒,才后知后觉发觉,砚辞大人的肤色本就比寻常将士要白皙几分,轮廓清俊。
在夜色篝火的映衬下,确实称得上是眉目白皙、气质出尘。
可这“小白脸”三个字,用来形容战力恐怖的砚辞,也实在太违和了。
他憋着笑意,又不敢表露,只能僵硬地转过头,假装查看四周动静,肩膀却微微发颤。
暗处隐匿的凌七与一众龙鳞卫暗卫,皆是身子一僵,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风沙里,一个个在心中疯狂默念:没听到,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自家大人被人称作小白脸,还是当着殿下的面被这般嘲讽,他们若是敢流露出半分异样,事后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此刻唯有装聋作哑,方能保全自身。
姜悦璃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抬眼瞪了澹台靖铭一眼,又飞快瞥了身侧气压低到极致的砚辞,生怕这位醋意大发,当场发难,连忙开口打圆场:
“澹台靖铭,休得胡言。这位是本宫的贴身护卫统领,砚辞,执掌大姜龙鳞卫,并非你可随意轻慢之人。”
澹台靖铭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即低头轻笑一声,目光再次落在砚辞身上,这一回眼底的审视更甚。
“哦?原来是执掌龙鳞卫的大人。难怪……”他意有所指地扫过砚辞那份白得晃眼的肤色,“确实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只可惜,沙场征战,光有皮囊是不够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掌心带着凌厉的劲风,直逼砚辞而来!
速度快得超乎寻常,连夜色都被撕裂一道气浪。
楚陌当即上前半步,眉头紧锁,正要开口阻拦,却见砚辞已然动了。
没有兵刃相向,只是赤手空拳的较量,拳风凌厉,裹挟着风沙,在篝火旁周旋。
澹台靖铭身为北蛮王,自幼在马背上长大,身手彪悍凌厉,招招带着草原男儿的刚猛;
而砚辞身为暗卫统领,招式刁钻迅捷,身法灵动,每一招都精准克制对方。
一时间,拳影交错,劲风四起,楚谦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数十回合过后,两人依旧难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