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靖铭眸中战意渐浓,一拳直逼砚辞面门,砚辞侧身闪避,却在电光火石间,故意慢了半分。
只听“闷哼”一声,砚辞肩头硬生生挨了一拳,身形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瞬间苍白几分,唇角缓缓沁出一丝血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按住肩头,指节泛白,看似受了不轻的伤。
“砚辞!”
姜悦璃心头一紧,几乎是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扶住他,眼底满是急切与担忧。
可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砚辞衣袖的瞬间,两人目光不经意交汇,姜悦璃看着他眼底转瞬即逝的狡黠,再联想到他平日里深不可测的身手,怎会看不出端倪。
她动作微顿,心底瞬间了然,暗自翻了个白眼:好你个砚辞,居然还玩故意负伤这一套。
她又不是不谙世事、容易被哄骗的十五六岁小姑娘,这点小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分明是故意卖惨,就是想引她心疼,借此膈应澹台靖铭。
而对面的澹台靖铭,看着砚辞这副“负伤”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抽了抽,心底直接翻江倒海:这人怕不是专程来碰瓷的吧?
他方才那一拳力道如何,自己再清楚不过,看似凌厉,实则留了三分余地,顶多让对方退避几步,根本不可能伤成这样。
眼前这龙鳞卫统领,分明是故意示弱,博阿璃同情呢!
澹台靖铭看向砚辞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无语,敢情这还是个擅长扮猪吃虎、揣着一肚子小心思的主。
一旁的楚陌,始终紧盯着场中动静,将两人的交手看得一清二楚。
他征战沙场多年,对拳脚招式再熟悉不过,方才那一招,他分明看到砚辞有十足的余地躲开,却偏偏硬生生受了。
故意示弱,博取同情?
楚陌心底不由升起一丝微妙的别扭感。
唯有楚谦,心思单纯,看着砚辞唇角的血迹,满脸惊叹,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北蛮王也太厉害了吧!连砚辞大人都能打伤,身手也太强悍了!”
他全然没看出其中的门道,只当是澹台靖铭技高一筹,看向对方的眼神里,竟还多了几分敬佩。
隐匿在暗处的凌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疯狂抽搐,恨不得当场捂脸。
他家大人这演的,也太刻意了!
平日里对付顶尖杀手都游刃有余,如今对付一个北蛮王,居然还能“受伤”,这拙劣的演技,也就骗骗心思单纯的人。
凌七在暗处默默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心里却疯狂吐槽:大人,您这争风吃醋的手段,能不能高明一点,属下看着都替您尴尬!
姜悦璃压下心底的吐槽,看着砚辞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加重的关切,又暗藏一丝嗔怪:
“都说了只是切磋,何必如此较真,伤得重不重?快坐下歇息。”
她顺势将砚辞扶到一旁的石块上坐下,看似满心担忧,实则指尖悄悄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无声示意他别太过火。
砚辞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顺势靠在她身侧,脸色依旧苍白,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虚弱,字字句句都戳在姜悦璃心上:
“臣无妨,只是……不能护殿下周全,反倒让殿下为臣忧心,是臣的过错。”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落在澹台靖铭耳中,更是觉得这人绿茶段位不浅。
他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姜悦璃一个眼神瞥了回去。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皆是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同款心思——这人,也太会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