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清辉穿透晨雾,洒落整座皇家御驿。
院内夜风停歇,只剩檐角残露轻坠,滴落在青石阶上,碎出细微的声响。
晨起的空气清冽干净,混着庭院草木的浅淡清香,沁人心脾。
赵令仪作息素来规整,天色微亮便已醒转。
她走出偏房,刚立在廊下片刻,便见主屋木门缓缓推开,姜悦璃走了出来。
一夜好眠,姜悦璃眉眼间再无昨日的倦怠,肌肤莹润,眼底盛着晨起的柔和暖意。
望见廊下静立的赵令仪,姜悦璃唇角扬起温和笑意:“令仪姑娘,早啊。”
赵令仪闻声快步上前,屈膝福了一礼:“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早安。”
姜悦璃抬手虚扶一把:“无需多礼,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托殿下福,一夜无扰,甚是安稳。”赵令仪直起身,垂着眉眼回话,目光扫过姜悦璃的腰身。
连日同行,她留心过长公主的衣着,与当世女子的制式大为不同。
裙身巧妙做了高腰剪裁,腰线高高提起,自胸下平顺垂落,料子轻薄柔软,垂感极好,不束身、不紧绷,宽松却不显臃肿,清雅又端方。
她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赞叹:“殿下衣衫样式清雅别致,看着极是自在。”
姜悦璃低头瞥了眼身上裙衫,唇角浅扬。
“天气日渐燥热,这般衣衫穿着透气凉爽。”她淡淡带过,“赶路途中,轻便素雅最好。”
赵令仪连忙附和:“殿下心思细致,这般衣衫的确比寻常束腰裙衫舒服太多。”
姜悦璃打量了一番赵令仪的身段,眼底含着和善笑意,随口说道:
“瞧着令仪姑娘的身形与本宫相差无几,回头我吩咐张嬷嬷挑一套同款料子的衣衫送过来,你闲时换上,赶路也能少受暑气缠身。”
赵令仪骤然一怔,连忙屈膝欠身,又惊又喜:“万万不可,臣女身份卑微,怎好僭越穿戴殿下同款衣饰。”
“不过一身家常便服,哪里谈得上僭越。”姜悦璃摆了摆手,“一路结伴同行,路途辛苦,不必拘泥尊卑规矩。”
整日独自穿着这般与众不同的样式,终究怕日久惹人揣测、徒生非议。
倒不如顺水推舟,赠予赵令仪一套。
两人穿着同款样式的衣衫,寻常又自然,完美掩去她刻意避嫌遮身的真实用意,一举两得。
这般想着,姜悦璃眼底的笑意愈发柔和真挚,看不出半分刻意算计。
赵令仪心头滚烫,又是惶恐又是感念,连忙深深福礼:“臣女多谢殿下厚爱!殿下仁厚体恤,待臣女恩重万分。”
二人正闲谈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
晨间薄雾未散,庭院外头青石甬道静谧清冷。
一道玄色身影自晨雾深处缓步归来。
行至院门,他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向庭中站着的姜悦璃,眉眼瞬间褪去寒霜,步伐也随之放轻。
院中值守的龙鳞卫见他归来,齐齐垂首肃立,无声行礼。
砚辞目不旁顾,径直踏入内院,转瞬便走到姜悦璃身侧。
他目光扫过她周身,确认她安然无恙、神色舒展,才开口:“殿下起得这般早。”
姜悦璃看向他,眼底漾着浅浅暖意:“一觉睡足,便醒得早了。你方才出去了?”
“去院外查探周遭动静,下午入京城,沿途防务需再核对一番。”砚辞语声平稳,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腰腹处。
指尖几欲抬起,碍于旁侧有人,终究只是虚虚顿在半空,转而替她理了理被晨风吹得微乱的衣襟,“晨间露重,怎不在屋内多待片刻?仔细着凉。”
赵令仪立在一旁,见二人相视间流露出的默契温情,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垂眸静立,不多言语。
“屋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反倒舒坦。”姜悦璃浅笑着应下,又顺势说道,“我方才正与令仪姑娘说话,还打算送她一套同式裙衫,行路能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