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目光扫过那身高腰裙衫:“此款样式近来在京中已渐渐风行,不少世家女眷都爱穿,宽松透气,最宜暑日出行。”
姜悦璃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弯了弯唇角。
她心中清楚,这裙衫款式本是她特意为遮掩身形所制,想来是砚辞暗中提前打点,有意将样式散播开来,免去旁人猜忌议论。
这般思虑周全、行事利落,当真事事都替她考量周到。
她并未点破,只含笑不语,眼底藏着几分暖意。
她转眸看向赵令仪,“走吧,早膳想必已经备妥,咱们一同去膳厅。”
“是,殿下。”赵令仪恭顺应下。
三人并肩往膳厅走去,一路晨风吹拂,草木清香萦绕身侧。
踏入膳厅时,果见张嬷嬷与王嬷嬷正有条不紊地布置餐食。
案上碗碟整齐,各色清淡点心、热粥汤羹错落摆放,热气袅袅升起。
两位嬷嬷见人进来,立时屈膝行礼:“见过殿下,见过大人,见过令仪姑娘。”
“免礼。”姜悦璃抬手示意,缓步走到主位落座。
砚辞紧随她身旁站定,待她坐好,才拉开侧边座椅。
赵令仪依着位次在下首坐了,举止端谨有度。
张嬷嬷上前回话:“殿下,今日早膳皆是温补清淡的菜式,合着您的口味备下的,请您慢用。”
“有心了。”姜悦璃淡淡应声。
砚辞目光扫过满桌膳食,确认皆是相宜吃食,才拿起银筷,为她布了几样适口的小菜,低声叮嘱:“先垫些吃食,稍后启程还要赶路。”
姜悦璃嗯了一声,拿起玉勺舀了半勺莲子粥,小口慢饮起来。
席间一时静了下来,只余碗筷相触的轻响。
赵令仪捧着瓷碗,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眼前二人相顾无言却满是温情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泛起思绪。
她垂眸望着碗中米粒,神思渐渐飘远。
早前楚王有意纳她为侍妾,父亲不愿她落入这般境地,惶急之下便寻了门路,恳请长公主庇佑,让她暂避祸事。
而除此之外,家中还有一桩压在心头许久的心事——她与裴之恒的婚约。
裴之恒便是去年金榜题名的新科状元,年少才高,风华正茂。
二人自幼定下婚约,只因裴之恒潜心苦读、后来又入仕历练,婚事便一再搁置。
如今他身在京城,正是履约的时机,父亲此番让她入京,实则也是盼着她能寻到裴之恒,将这门亲事落定,也好彻底了却一桩心愿。
念及此处,赵令仪指尖微微蜷了蜷,面上掠过一丝羞赧与忐忑。
她与裴之恒久未相见,不知对方如今境况如何,是否还记着年少时的约定。
前路吉凶未卜,一边是虎视眈眈的楚王,一边是悬而未决的婚约,饶是她素来沉稳,此刻心中也难免七上八下。
姜悦璃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放下手中玉勺,温声开口:“令仪姑娘可是胃口不佳?还是心中有什么心事?”
陡然被唤回神,赵令仪连忙收敛纷乱思绪,起身欠身:“回殿下,臣女无事,只是一时出神,失礼了。”
砚辞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未多问,只转而又给姜悦璃添了小半碗热汤。
姜悦璃见她不愿明说,也不刻意追问,只是柔和笑道:“一路舟车劳顿,心思难免纷乱。再过半日便能抵达京城,到了城中便安稳许多,你也放宽心便是。”
“多谢殿下宽慰。”赵令仪敛去眼底愁绪,重新端起碗筷,强压下心中杂念,安静用膳。
窗外晨雾渐渐散尽,天光愈发明朗。
待几人用完早膳,外头便传来龙鳞卫收拾行装的动静,车马已然备好,只待稍作休整,便向着京城方向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