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璃心底暖意翻涌,漾开一片柔软。
她望向身侧的男子:“有你在,本宫果然无需忧心任何风波。”
砚辞垂眸望着她苍白孱弱的小脸,心口微烫,薄唇轻抿,低声作答:“护殿下安稳,是臣毕生所愿。”
正温存着,殿外便传来内侍通传的唱喏声,婉转穿透殿内静谧:“太后娘娘凤驾莅临——昌平公主驾到——”
姜悦璃眸光微敛,眼底那点狡黠与柔软瞬间敛去,端坐于妆台前,静待来人。
不多时,殿外环佩叮当之声徐徐入耳。
一行人掀帘而入,为首的正是雍容华贵、气度沉稳的太后,一身暗凤纹样的锦袍,端庄肃穆。
紧随其后的,便是入住宫中多日的昌平公主姜悦慧。
姜悦慧一身娇艳宫装,发髻高挽,珠翠环绕,眉眼间带着刻意拿捏的温婉端庄,甫一跨进殿门槛,目光便急切又隐秘地扫向殿中。
她全然未将端坐的姜悦璃放在首位,视线第一时间精准锁定立在旁侧的砚辞身上。
数日来她留在寿章宫侍奉太后、四处打探消息,心心念念的便是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龙鳞卫统领。
此刻亲眼得见,他比传闻中更显风姿卓然,眼底当即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亮色。
可无论她目光如何灼热流连,砚辞自始至终神色淡漠无波,漆黑眼眸冷沉平静,视线分毫未予落在她身上。
周身疏离冷冽的气场,直接将她的打量隔绝在外,宛若看待陌路生人。
姜悦慧心头微滞,掠过一丝难堪,随即压下心绪,缓缓收回目光,佯装亲昵地转向妆台前的姜悦璃。
她唇角扬起温柔笑意,开口便是暗藏机锋的挑拨:
“妹妹可算是回京了,一路奔波辛苦。说起来,近日宫外可有不少闲话,都说楚将军身边忽然多了一位容貌清丽的远房表妹,日日伴在左右,不知真假?
太后本含笑的眉眼当即微微一蹙,眼底掠过几分不喜。
她久居深宫,阅人无数,瞬间便听出姜悦慧话语里的挑拨之意,好好的重逢,偏要无端生事、搬弄是非。
姜悦璃抬眸,一张小脸苍白孱弱,眉眼覆着淡淡倦色,当即闪过一丝怒色:
“许久不见,皇姐倒是愈发爱听市井流言了。旁人的闲事,皇姐不如好好管好自己,免得徒增口舌是非。”
姜悦慧眼底掠过一抹隐秘的得意,只当自己一语戳中姜悦璃最痛的伤疤。
她脸上假意堆起深切的担忧与怜悯,顺势上前两步,细细端详着姜悦璃苍白憔悴的面容,语气绵软却字字诛心:
“妹妹这话说的,皇姐也是忧心你。只是几月未见,妹妹的脸色怎会差成这般?”
“你素来身子康健,如今这般萎靡,可莫要……伤及根本,落下终身病根才是。”
姜悦璃垂在膝头的指尖微微一攥,眼底迅速漫上一层薄怒。
她抬眸看向姜悦慧,语声微沉:“本宫身子如何、康健与否,心中自有分寸,就不劳皇姐多费口舌、过度揣测了。”
姜悦慧见她这般恼羞回避的模样,心中得意更甚。
她顺势轻叹一声,摆出一副亲姐关切、恨铁不成钢的姿态:“姐姐纯粹是为了你好。”
话音稍顿,她余光悄然扫过殿中众人,最后似是无意般低声感慨:
“说到底,有些人素来薄情寡义,关键时刻只顾自身前程,何曾真心疼惜过妹妹半分?”
殿内气氛微滞。
太后眸色沉沉,瞬间听出了姜悦慧话里藏的歹意,眼底不喜更甚,只是未曾当场发作,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一旁立着的砚辞眉眼冷寂,神色未动,只垂在身侧的指节微不可察地一收。
姜悦璃依旧维持着恼羞郁结、体弱神伤的模样,唇角紧抿,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阴郁。
这般模样落在姜悦慧眼中,只当她已然被说中心事、暗自神伤,心中窃喜不已,只觉今日目的已然达成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