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站在二层304号的房门口,凝眉踌躇半天。
他这趟出来没想着找叶有枝,他本来打算的是先摸清客房的结构,路线,看下有没有可疑人员,以及埃德加可能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但今晚也太顺利了,他才逛了一个楼道,就轻松找到了这间挂着裴吉名帖的房门,仿佛是专门等着他登堂入室的。
既然来都来了,他想起自己在地下城做了好几天的思想工作,终于说服自己要找叶有枝好好谈谈,把合力完成游戏任务的必要性跟对方说清楚。
找到埃德加,和说服叶有枝这两件事同样重要。他觉得既然埃德加暂时不知道在哪里,先做通叶有枝的工作也不是不行。
韩成左右张望一番,这间客房的位置虽说在走廊尽头,但两边的楼道都能直通这里。走廊上人来人往,他总不能一直等在门口,蹲守叶有枝吧?
这么想着,韩成还是挺谨慎的,他把手轻轻搭在门把上,弯腰去看古铜色的钥匙孔,正要研究怎么科学地撬门,他扶着门把的手微一用力,就轻易地拧开了门锁。
这……总不会是叶有枝忘锁门了吧?韩成看着打开的门缝一脸茫然,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国际谍探能做出来的事啊?
他一脸狐疑地轻轻推开房门,朱漆的木门缓缓打开一个角度,隐隐能看到里面档次很高的装潢摆设。
操!便宜姓叶这孙子了!韩成暗骂一声,依然对游戏里他们天差地别的待遇而愤愤不平。
只是这房间也太整洁了一点,看起来不像有人入住的样子。韩成驻足门口往里张望,腹诽叶有枝不会有什么强迫症吧,连被单都铺得一丝褶皱也无,简直有点反人类了。
屋内光线实在太暗,韩成还想走近一点看清里面有没有行李箱之类的随身物品,他总觉得这房间有哪里特别不对劲。
突然脚边传来“喵”的一声猫叫,正在聚精会神观察别人房间的韩成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几乎是蹦跳着抬脚后撤。
眼睛往下一瞥,就看到不知道从哪跑来一只扎着蝴蝶结的蓝眼波斯猫,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脚边。猫本来就是极其敏感的动物,韩成刚才稍显激动的抬腿动作,显然也吓到了这只波斯猫,只听它尖利地嘶叫一声,便嗖地窜进了更有躲藏空间的房子里。
韩成惊魂甫定,还没搞清楚这猫是怎么出现的,随即把手上传来一阵巨大的推力,像是有人从门后突然使劲,蛮横地将他甩了出去。
随着“嘭”地一声房门关闭,韩成踉跄几步才重新站稳。
这踏玛的什么情况?!韩成心中的疑虑升到了最高点,再看不出这间房子有猫腻他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但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韩成忽然耳朵一动,敏锐地捕捉到后方墙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有人!!!
他倏然回头,刚才的精力都集中在那个古怪的房间上了,现在回过神来,才惊觉背后不知什么时候竟跟了人。
再联想一下那只莫名其妙出现的猫……韩成眼睛微眯,霎时间他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
可下一秒,一阵突兀的铃响打断了他,屋内急促的铃声里还掺杂了几声猫叫,大概是里面的猫咪乱蹿,触发了类似警报装置之类的东西。
可正常的客房里怎么会有警报装置?韩成最后看了叶有枝的门牌一眼,不管怎么说,此地是不能久留了。
叶有枝这人狡猾得很,韩成对此已是深有体会。房间里的古怪说不定就是叶有枝特意为他准备的,幸好那只猫咪替他踩了这个雷,不然他今晚要怎么收场,还真是不好说。
不过相比叶有枝的诡诈,那个躲在背后放猫的人才更令韩成惊诧。
身为侦查队长,他的五感本就比一般人灵敏得多,虽然当时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叶有枝的房间里。可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双眼睛他都不知道,这已经算是很严重的失误。
好在那个神秘人物并没有要害他的意图,还疑似帮了他一把,否则他再多走几步,进得再深一点,此时被关在里面的就不是一只猫了。
但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帮他?
韩成琢磨这些问题的时候,已经抬腿往脚步声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被尾随了还能说是他的疏忽,追踪这方面他可是行家。即便韩成转身去追的时候,那人已跑得一片衣角都看不到了,可仅凭着对方衣料摩擦地面发出的微弱声响,他也能快速定位那人跑走的方向。
这会儿大多数乘客都在下面的甲板上闲逛,或者参加主舱的宴会活动,楼道里人不多。
韩成追着那若有似无的声响从二楼跑到四楼,明显感觉前面的人已经有点慌了,脚步声越来越压不住,就在他不断缩短两人的距离,就差一个转角就能看到人影的时候。
前方的交叉路口车轮滚动,一个服务生推着送餐车走了过来。
韩成他们的休息时间有限,这次出来他和马尔斯都没来得及给自己换上服务生或者卫兵的装扮,如果他一身长工打扮的样子被人瞧见了,恐怕会多生事端。
他咬咬牙,不敢贸然冲出去,按捺着性子躲在墙角,等服务生给没去宴会的客人送完餐食离开后,他才敢从角落里出来。
然而耽搁了大半天时间,他哪里还追得上之前的神秘人影了?
韩成顺着那人最后消失的方向走去,这里已经是整艘船的顶层了,再往前走,就剩下一条通往景观台的楼道。
露天的观景平台环境很好,空间很大,因为是贵宾专享的后花园,私密性也很强,没有另外的通道可以上来。
韩成干脆绕着观景台检查了一圈,确认那神秘人如果要从这里离开,除非从一侧的栏杆翻出去。
而这显然不太可能实现,韩成倚在栏杆上往下望去,甲板上嘈杂的人声多了起来,大概是楼下的宴会差不多到了该散场的时候。卫兵在甲板上十米一人地站着岗,要是真的有人从这里飞身而下,楼下那些卫兵决计不会是现在这副自由散漫的模样。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情况,韩成把目光转向那条来时的楼道,仅剩的唯一正解便是那人躲进了其中的某一间房间里。
从宴会厅回来的人多了起来,韩成不能再逗留此处了。回去的路上,他锋利的视线一个个扫过门房上的名帖,当看到“斐莉·杜克兰”的名字时,韩成无声地挑了挑眉,很快便消失在楼道的出口。
—二层—
柳恒从宴会厅回来,刚登上扶梯便见二层中庭处聚集了一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