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卫兵看见他,立刻跑上前来,道:“哎呦裴吉警督,约瑟队长正找你呢。你的名帖怎么挂到其他房间上了?”
卫兵朝他眨眨眼,船上那些隐秘的装置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绝对机密,轻易不能展露人前,因此在提到那些有特殊用途的房间时,卫兵隐晦地用了“其他房间”来暗示柳恒。
“刚才费尔南夫人的宝贝猫咪走丢了,”小卫兵又道,“正在到处找呢,后来发现你的房间里有猫叫,他们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呢。就在前面那条走廊,你快去看看吧。”
前面?柳恒顺着卫兵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心中蓦然一动。
那不正是他挂了自己名帖的房间方向吗?难道真的有鱼咬钩了?
抱着某种隐秘的,不可言说的期待,他谢过卫兵,快步朝走廊去了。
柳恒一走进楼道,隔老远就听到一妇人嗓门敞亮地嚎道:“你们听到没有?我的梅米宝贝在里面叫我!哦,可怜的梅米,都是妈咪不好,晚宴上不小心打了个瞌睡呜呜呜呜……”
约瑟队长带着四五个卫兵一脸犯难地站在路口,看见柳恒来了,当即露出一副如蒙大赦的表情。
“裴吉警督!”约瑟队长做了个手势,将他拉到一旁,小声道:“我们找服务生核对了入住信息,嗯,你的名帖……”
柳恒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承认:“是我换过去的,怎么了?”
“唉,你也听到了,费尔南夫人在找她的猫,我们接到机关被触发的警报,巡过来,正好听到里面有猫叫。费尔南夫人听说了,就赖在门口不肯走,非要我们进去把她的猫救出来。”
柳恒皱眉,“她的猫怎么会跑到这间设有特殊机关的房间里?”
“这就不知道了,”约瑟队长耸耸肩,“但我们总不能当着费尔南夫人的面解开房间里的机关,这些房间的用途暂时是保密的,所以裴吉警督,可能得麻烦你帮忙劝劝费尔南夫人,让她先离开一会儿。”
柳恒想了想,不管怎么说,那间关了猫的房间挂着的是自己的名帖,好像也只有他出面劝说才比较合理。
“好,”柳恒点头答应,继而又不放心地说:“我把名帖挂过去是有原因的,现在机关被触发了,也不知道里面除了猫,还有没有其他人,你们等会儿开门的时候千万小心。”
约瑟队长闻言,深深地看了柳恒一眼,然后才应承了下来。
两人回到机关房间的走廊,费尔南夫人那穿透力十足的声调透墙而来。
约瑟抱歉地对柳恒说:“真是不好意思,费尔南夫人是著名的女高音歌唱家,音调确实起得比一般人高好几个分贝,可能你的耳朵要受累了。”
柳恒摆摆手,向费尔南夫人走去。
费尔南夫人身宽体胖,坐在服务生专门给她搬来的椅子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旁边的服务生满脸为难,显然是能劝的都劝过了,不管用,才罚站似地站在那儿。
柳恒走上前去,掏了张手帕,弯腰递到费尔南夫人面前。
他一句话也没说,就听费尔南夫人抑扬顿挫的哭声一顿,视线从手帕一路延伸向上,最后和柳恒的视线对上。
霎那间,费尔南夫人只觉呼吸一窒!
她是搞文艺出身的人,对柳恒这类眉眼疏离又气质阴郁的男生简直毫无抵抗能力,什么梅米宝贝,统统忘到了脑后。
柳恒微笑着请她到休息区喝点小酒,费尔南夫人脑子里晕乎乎的,只顾着点头,看起来再顺从也没有了。她心里放着烟花,还没喝上酒呢,已经有七八分醉了。
搞定费尔南夫人没费柳恒多少工夫,不多时,约瑟那边也解除了房间的机关,顺利进去把那只蓝眼睛的波斯猫给抓了出来。
卫兵把猫抱过来的时候,顺便递了个眼神给柳恒,请他回去看一眼有没有损失私人物品。
柳恒哪里有什么私人物品在里面,心知这只是约瑟请他过去的一个借口而已。他辞别了费尔南夫人,跟着卫兵回到之前的走廊。
说不上什么原因,柳恒突然就有点紧张。
韩成会在里面吗?说实话他心里无法克制地隐含着一丝期待。光是想象韩成被五花大绑押送出房间的画面,以及他抬眼看到自己时,脸上那种屈辱不甘和愤恨交织的表情,就足以令柳恒爽到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在冷静地告诉他,那可是韩成,那个把他逼得无路可走以至于被迫躲进这个游戏里来的韩成。如果他也像费尔南夫人这般容易摆平,柳恒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走廊尽头,房间内传出一阵呯呯砰砰的响动。
不一会儿,约瑟队长带着卫兵走出房间,大概刚才抓猫费了一番功夫,现在每个人脸上都不怎么好看。
柳恒盯着他们的身影,直到最后都没有看到韩成的影子。他不免有些失望,正好约瑟队长正朝他走来,他便问道:“怎么,里面就只有猫吗?”
约瑟满眼哀怨地看他一眼,叹气道:“就一只猫已经把我们耍得够呛,它又会钻又会跑,带着我们把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我还想问呢,裴吉警督,你把名帖换到这个房间来,难道是想囚住其他的什么人吗?”
今晚闹得这一出动静,柳恒心知对方想要个说法也很正常。但他利用这个机关设施的真实意图,以及和韩成之间的过节,他并不想跟外人解释太多。
一方面是他也不确定,今晚的机关到底是怎么被触发的,跟韩成有没有关系;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让约瑟以为船上混入了什么人,免得卫兵们大惊小怪,或是突然加强守卫,反倒不利于他后续计划的开展。
为此,柳恒只含糊地解释称自己只是突发奇想,并不是有什么实质意图。
约瑟队长表情明显犹疑,盯着柳恒看了好几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好吧,既然裴吉警督你这边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约瑟说道,“如果你这边需要我们协助的话,可以随时差卫兵来联系我。”
柳恒听得出来,约瑟这话的意思,是想让他下次再想使用船上的安全装置时,提前知会一下。
“好。”柳恒也不与他争辩什么,露出淡淡的笑颜,将约瑟一行送出二层的楼道口。